唯那只小兔子灯的脸颊处尚保留着一个浅窝。
季湘喜逐颜开,她急于想见楚景宁,跨步推门却对上正百无聊赖坐于石凳上抛着铜板的秋菊。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日在司礼监的一些零碎画面,她端详秋菊几息,愈发觉得那日于司礼监所见的小橘子身型举止与其极似。
闻及推门声秋菊方揣回铜板走近,她于季湘身前见礼。
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泛黄的叶散落于亭内。楚景宁孤身坐于亭中,她双腿上趴着一只粉白的小兔子。她嘴角噙笑,掌心轻抚着小兔子的背身。
脚步声由远及近止步亭外,季湘微怔,“小兔子!”楚景宁抬眸,季湘迈步入亭,“这是,姑姑养的?”她蹲于楚景宁身前戳了戳那小兔子肉嘟嘟的脸颊。
楚景宁颔首。
季湘轻挠小兔子圆润的脑袋,只觉软乎。
院墙上的小三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落地,它尾巴高竖,踏着优雅的猫步凑到楚景宁跟前,围着她的裙摆蹭了几下,见楚景宁并未有反应后不悦的“喵呜”了一声凑向季湘。
它以同样的招数蹭着季湘,后者将它抱起坐于石凳上。
石桌上放着两盘糕点,她拾起一块细嚼慢咽。她问,“姑姑何时起的?”
小三花“喵”了一声伸出前爪扒拉着季湘,季湘揉着它的脑袋掰下小块糕点喂给它。
“卯时。”楚景宁拾手抹去她唇角的糕渣。季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垂眸顺着小三花的猫。吃饱喝足的小三花舔舔爪子盯上了楚景宁腿上的小兔子,眨眼间便从季湘腿上跃到楚景宁那儿。
小兔子受惊,后腿一蹬朝地上跳,逃也似的钻入了草垛。小三花紧追不舍,它轻易便将小兔子从草垛里扒拉了出来。小兔子被小三花报复性的咬住耳朵捆在了怀里,小兔子一动不敢动。
季湘撑着下巴望着那俩小家伙,“姑姑不担心小三花将那小兔子吃了吗?”
楚景宁拾杯抿了一口茶,云淡风轻摇摇头,“这府里平素也就那小兔子能陪陪它了,它可舍不得。它呀,也就喜欢欺负它罢了。”
季湘心觉好笑,她拾杯,再看去时那小三花已给小兔子舔起了毛。
立于亭外的秋菊俯身退开,她一路蹦跶着来到画室,“夏莹姐姐。”她推门,屋内正拾掇着画纸的夏莹顿手抬眸,“三殿下可是起了?”
秋菊点点头迈入走近,“起了,时下正与殿下在亭下呢!”她探头拾起桌上的几张画纸翻着。纸上尽是灯火璀璨的郢都街集。她心中喟叹作画人妙手丹青,画纸翻到底时却是一怔。
画纸的一角露出了女子红色的裙摆。
秋菊好奇地将整张画纸抽出摊开。红衣女子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无疑正是季湘。画中的她手提两只纸灯立于桥头,身后是漫天的孔明灯,灯火绚烂,却丝毫不及女子眸中闪烁着的星辉夺目。
秋菊轻喃,“夏莹姐姐……”
夏莹闻声接过画纸卷起,她摇摇头示意秋菊莫要多问。这画其实她早些时候在为楚景宁研墨时便瞧见了。在她的印象里楚景宁已是许久未曾作过一副人像画了。
茶水见底,季湘亦有了饱腹感。去而复返的秋菊跟在夏莹身后带来了仇翎与贸笠的消息。
楚景宁遣退二人望向季湘。
尽管季湘心中万般不舍离开,但她亦不得不回宫了。她牵起楚景宁的手,眼巴巴的望着她,“姑姑,湘儿这便走喽。姑姑见不到湘儿的日子要记得想湘儿,入秋天凉,姑姑千万记得添衣。平日亦要好生用膳,夜里早些歇息。”
楚景宁颔首,“湘儿亦是。”
季湘叹了一口气松开手,她一步三回头,满眼皆是留恋。楚景宁立于亭下遥望着她的背影,秋风拂过,将树头黄叶吹得沙沙作响。小三花围着小兔子在草地上打闹。楚景宁只觉这一刻周遭变得格外安静。
静到让她莫名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
可湘儿分明不过回宫罢了。
楚景宁垂眸,眸中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想明白的失落。
回宫的马车停靠在府外,季湘接过夏莹手中的小鸡崽灯钻入马车,秋菊将怀里抱着的食盒交给了仇翎。马车声渐远,直到远离长公主府府门季湘方叫停。
马车调转马头驶向八方客。
屋内,季湘开门见山,“昨夜,贸大哥可有从楠儿口中问出些什么?”
三人环坐桌前,仇翎拾壶斟茶,这事她早些时候与贸笠相遇时已有所耳闻,但具体如何并不知。时下亦同季湘般焦急得紧。她将茶杯分别推向季湘与贸笠。
贸笠握住茶杯颔首,“依楠儿所言,她此番突然回来确实是有要事。”他先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