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苏曦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疼吗?”

    陆景安身体僵住,胸膛又起伏片刻后,忽然如同泄了气一般。

    “疼?”他声音渐弱,如同自言自语一般。

    片刻,带着浓烈的自嘲的笑声从他口中溢出。

    “殿下问臣疼不疼?”他将头撇向一边,不再看苏曦的表情,“是想从臣这儿得到什么答案?”

    他话锋一转,忽而带上尖锐的刺:“殿下若是想做什么,便快些做吧。”

    陆景安说完,缓缓闭上眼睛,只有紧绷着的肌肉显示出身体的本能反应。

    苏曦抿唇,伸手将束在他手腕上的系带解开。

    “那便是疼了。”她翻身下床,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眼底看不清明暗。

    她将玉势拿起,随手丢回木盒之中。

    系带解开的瞬间,手腕忽然一松,紧接着就是被柔软覆在身上的触感,陆景安睫毛轻颤后缓缓睁开,他看向已经坐在桌边的苏曦。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忽然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怎么,殿下如今是嫌臣无趣?还是……”

    苏曦正在倒茶的手微抖,茶水溅出几滴在身上。

    “莫非丞相是希望本宫继续?”她话语未有半分退缩,但声线却带着难以察觉的软化。

    陆景安敏锐地察觉到声音的变化,他目光锁在苏曦的背影上。

    “殿下近日似乎格外仁慈。”

    苏曦指尖蜷缩,最后只是执起茶杯,浅浅饮一口后道:“或许吧,只是有些倦了。”

    她将桌面上的茶盏推开,清出一片空余空间后,将双臂趴在桌上,一如新婚那夜。

    “早些睡吧。”

    说完,她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中。

    陆景安将被子朝上拽了拽,掩住颈下所有风光。

    见到她的动作,他若有所思,手指攥紧软被,揉出的那一团褶皱分外明显。

    夜晚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入,没多时便被暖烘烘的炭火驱散。

    他忽而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殿下既说分寝而眠不合规矩,可如今这般行径,倒让臣有些看不透了。”

    苏曦手臂颤了颤,闭上的眼眸在臂弯下重新睁开。

    “如殿下所说,既要同寝……”陆景安的声音陆续传来,“便也上来安歇吧。”

    陆景安的声线一如往常没有起伏,先前所有的波动都不复存在,如同只是在陈诉事实一般:“殿下千金之躯,怎可这般草率安歇。”

    “便是要如此歇息,也应当是臣来。”

    苏曦没有动,温热的呼吸打在桌面上,很快聚集成一片小水珠,狭小的臂弯空间中只余潮湿。

    窸窣的声音再次传来,脚步声从远到近。

    手臂被托起,她被拽起身,入目是已穿上白色里衣的陆景安,略显有些凌乱的发丝披散在他的肩上,眼眸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如水。

    苏曦轻抿嘴唇,与他对视着,眼底有些执拗的拒绝。

    “殿下这是何意?方才不是还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要与臣同寝么?如今臣恭候大驾,殿下反倒退缩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带着讥诮,声音却很平静。

    苏曦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从他脸上落回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

    “陆景安。”她挣脱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轻呼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眼底只余留些许冷意:“本宫做事何时需要向丞相解释了?”

    “既是不需解释,那便早些安寝吧。”陆景安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后,转身走去床榻边,脱鞋后躺在靠里的半边床,眼神却还停在她的身上。

    苏曦目光落在那宽大的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既丞相如此执着,那便安歇吧。”

    她抬手将头上的珠钗卸去后,走在床榻边坐下,未曾脱下外衣,直接合衣上床将另一床被子抖落开盖上。

    床很大,所以尽管两人虽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实际隔着约有半臂宽的距离。

    “丞相也早些睡。”苏曦说完这句后,在被子里有些不甚舒适地挪了挪,然后闭上眼睛。

    眼皮合上的瞬间,厚重的疲惫感随之而来,却没有如愿进入睡眠。

    刚刚她所见的纵横交错的疤痕和他肩上的贯穿伤仍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放映着,她不适地蹙起眉,呼吸重了几分,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意识在疲惫与纷乱中不断闪回交错,最后慢慢下沉,那些疤痕开始扭曲变形,终是化作一片看不真切的光影。

    钢琴声穿透混沌,混杂着尖锐的哭声。

    “妈妈,我好饿……陈叔!陈叔!”小苏曦哭着,十指却不敢停下动作,流畅的曲音遮盖住她的哭喊声。

    曲音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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