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殿下的一片心意呢。”

    “心意?”陆景安原本毫无情绪的声音忽而沾上些嘲讽:“殿下莫不是当臣这儿是养济堂……”

    他手指在那珍宝阁上的印记抚过,声音更沉:“将军不要的,便往臣这儿送?”

    苏曦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丞相,你吓着花琦了。”

    “花琦,你把盒子打开,给丞相看看。”

    花琦被陆景安的气势吓的脸有些发白,听到苏曦的话忙不迭将盒子打开。

    盒中软垫中正静静躺着精致的琉璃博山炉,在阳光下散着微微的光线,耀眼异常。

    陆景安身形一顿,垂眸细看。

    “丞相。”苏曦抬眸间眼眸如霜,一如昨日般冷漠的眼神,“好口才,讽刺起来还真有丞相自个儿的独一套。”

    “可昨日丞相,怎得就没有在本宫面前这般……”她缓缓站起身,从盒中拿起博山炉,举起对着阳光,“尖牙利齿?”

    陆景安缓缓闭上眼,似在调整情绪,再睁开时只余一片清明。

    “殿下说的是。”他声音平稳,不复嘲讽,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错觉,“臣只是未曾想……”

    他目光掠过精致的博山炉,复而落回苏曦脸上:“此等贵重之物,竟是为臣准备。”

    苏曦眼底浮起同样的讽意,她举起博山炉:“既然丞相觉得这是‘别人不要的东西’,那本宫不如砸了干净!”

    “殿下——”

    她手腕扬起的瞬间,他原本挺拔如松的站立不稳,脚猛然朝前迈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目光染上一层清晰可见的寒意,重新站得挺直。

    “既然是殿下‘费心’为臣准备的……”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压抑不住地弥漫着不悦:“那臣便却之不恭了。”

    苏曦将手臂收回,微微挑眉:“怎得好似本宫逼迫你收礼一般?”

    陆景安不语,没回应她的挑衅。

    她走到陆景安身边,将博山炉放在他手中:“不过是偶然逛珍宝阁,觉得这物件……”

    语调顿了顿,她似有若无看了眼陆景安。

    “甚配丞相。”

    微凉的琉璃炉入手细腻,他指尖微蜷,恰好触到炉身上精雕细琢的纹路。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博山炉,片刻后才缓缓道:“殿下费心了。”

    苏曦走进书房,手指尖划过桌上的书,下人拿来檀香放置桌面。

    “丞相。”她语气平淡,“自新婚夜后,你我二人便再未同寝过。”

    陆景安手指猛然收紧,炉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在光线下仍漆黑如墨的瞳微微收缩,眼底有情绪被他死死压住。

    “殿下。”他声音带着隐隐危险的寒意,“您这是又想……演哪一出?”他刻意将演字读得极重。

    苏曦只作听不懂,眼神却带着比他更重的探究:“你我既是夫妻,分榻而眠岂不是不合礼数?”

    她朝主寝的方向看去,“更何况,丞相的床榻已被劈作柴烧火了……”

    脚步轻响,她走到陆景安身边,踮起脚尖靠近他,呼吸在他耳畔间温热。

    “故以,今夜来主殿安歇吧。”

    陆景安耳边传来痒意,几乎是本能的想要避开时,她却主动退开。

    “更何况,阿弟赠的新婚贺礼,还没来得及用上呢。”

    她直视着陆景安的眸子,不给他有躲避的机会。

    陆景安眼神骤然迸发出寒光,冷得似冬日雪。

    他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所以殿下,是想教导臣如何使用那物件么?”

    “教导?”她轻笑,“本宫还以为,用驯服这个词会更合适呢。”

    “何必如此费力呢?”他忽而冷笑,却将炉攥得更紧:“这般大费周折,只为这理应之事。”

    “只是……”陆景安顿了顿,笑容尽收,眸光冷似淬了毒:“臣这才发现,原来殿下对将军,好似也不多情深义重。”

    苏曦俯身,手指在他怀中的炉上轻抚而过,却完全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如此,本宫便当做你答应了。”

    “那么,今夜主寝见。”

    她不再看陆景安的表情,转身从容地朝主寝的方向走去,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花琦愣神时就发现自家殿下已经离开,她看着抱着博山炉僵在原地,脸色冷得吓人的丞相大人,赶紧低下头,转身就仓皇往主寝小跑而去。

    院内,陆景安一人独自停留。

    还余留满地残留的木屑,时不时被风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