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显说,“不,公主,我恨您,生生世世不休。”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他得到报应。”
“谁?”
他没回答她,只是拉着她共赴云海,但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对霁月来说简直是折磨,霁月一开始就错了,她不应该答应和这样的人做交易,她已经被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这是来自徐显对霁月蓄谋已久的报复。
霁月其实并非皇后所出,皇后娘娘确孕有一女,不过刚生下来时便叫梧帝调换了,只因他怀疑这个孩子并非是皇家血脉。他允许她心里藏个人,但他可没办法允许秽乱后宫的存在,即便仅仅是怀疑。
皇后娘娘并不知道这件事,这还是沈祀安偶然发现,听一个醉酒老太监说的话,他憎恶分明,他默认允许徐显的所作所为,或许有过犹豫,但他知道徐显不会很过分,所以他默许,纵容。
徐显恨梧帝呀,恨他当年因为一己之私毁掉不知多少人家,盛京多少官员被抄家流放处以私刑又害死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这里面,没有徐姓官员,却有箫姓。
他把一部分的憎恶转移到了霁月身上,因为无法直接从梧帝那里看到报应,所以,他将目光投向霁月。
霁月娇纵,本性不坏,可她身为公主竟然妄想贪图自由,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之前梧帝为她相看的一些郎君相继出现作风、人品问题全是出自他手,很难理解吗?那倒也没有,他给霁月放了诱饵,引导霁月同她搭线,从霁月这里埋暗线。
他起初就爱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看她不得不因为一些事情恼怒,不得不向他妥协,高傲的孔雀仰着头颅不得不找他帮忙,求他,答应他的荒唐条件。
他答应帮她搅黄婚事,答应帮她出逃,以前只是索些“好处”,今日这事还是头一遭,其实很奇怪,仇人的女儿他怎么会喜欢呢?他怎么会和她发展成这个模样?
徐显自嘲地笑了笑,变得温柔,他再次亲吻霁月,这个吻缠绵还带了讨好的意味,傻乎乎的霁月云里雾里凑上去给他回应,霁月没那么多心思,她只是觉得,如果是徐显,虽然有些强迫她,但是好像如果之后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青来一早就在玄武门候着,乔杳杳打远就瞧见了他,马车还未停稳青来就凑上前搭手将脚垫子放好,笑嘻嘻和沉月打招呼随后看见乔杳杳从马车里出来,心下一顿,
“姑姑这是没休息好?眼下的乌青厉害,陛下在乾清殿等着您。”
乔杳杳蹙眉,由青来搀扶下马车,嘱咐好沉月后从玄武门抄近路往乾清殿赶,边走边问,“出了什么事?”
青来小跑两步到乔杳杳身侧压低声音道,“昨晚上皇后娘娘突发恶疾,忽然就不好了,太医院的太医说不出来个上下,问就是积劳已久,消息递到陛下耳朵里时陛下反应不大,只说皇后娘娘素日里辛劳病倒了这次要好生伺候。这病来的又急又狠,谁知今早境况更糟,也多亏了福公公提点,叫奴才今儿早些之后在宫门外候着。”
“福公公可还说了别的?”
“没有,不过福公公叫奴才打听着些前殿的消息。”
乔杳杳脚步慢下来,福公公叫青来打听着前殿的消息,可他老人家本身就在前殿伺候着,这番话约莫着是说给自己听,于是她继续问道,
“那今儿殿上都说了什么?”
青来想了想,捡着其中重要的说,“锦州和盛州立下姻亲,太孙殿下已经启程回去准备相关事宜,不日迎亲。今儿殿上陛下和大臣们就在讨论是哪位小姐,起初说是霁月公主,然后又换成了丽宁郡主。”
“怎得又换了?”
“小侯爷和徐大人条条框框罗列下来觉得丽宁郡主最为合适,公主身份尊贵,不宜远嫁,而丽宁郡主聪慧端庄,是为不二人选。”
“徐大人可还说了什么?”
青来想了想,摇摇头,“并无,不过曹大人被派往北郡,负责送亲相关事宜,照陛下的意思来看要将北郡作为送亲的最后一站,让丽宁郡主风风光光出嫁。”
乔杳杳猛然停下,灼急问道,“小侯爷呢?!”
青来被吓一大跳,回神后立马道“早朝刚下,小侯爷这会儿应该和陛下在……”
皇城的丧钟敲响,浑厚沉重悠长,足足二十七下,乔杳杳的血从头凉到尾,青来更是不可置信地遵礼跪在原地,反应过来还扯乔杳杳的裙摆。
乔杳杳被扯回神大步向乾清殿跑,没有理会青来的呼喊,青来看叫不住她咬牙起身也跟着她在甬长的宫道上跑,起初吹到脸上的风冰凉,随后五脏和喉咙烧灼,喷洒出湿热的气息,余光看见红色宫墙往后移,黄色瓦片渐渐映入眼底,旁边点缀的白幡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