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郡是家,谁不回家呢?”
回首时满眼的恨意叫人发寒。

    方书来本就在盛京犯下贪污重罪,欺压百姓,梧帝接了奏折问沈祀安怎么办,沈祀安顺水推舟将人送到北郡,现如今再找个由头发落,让自己安插的官员顶替职位,一环扣一环,纵使乔万屹也说不出来他还有多少暗子。

    当天晚上乔杳杳在城中放花灯,沈祀安站在桥上看她,眉眼弯弯,人在灯下,流光溢彩。

    “沉月,把灯给我。”

    乔杳杳接过灯拂起袖子放入水中,荡漾开一层又一层的水纹,莲花灯盏随水流自身飘荡,晃晃悠悠顺着护城河越飘越远。她把手上的水往河里一弹,起身拿帕子擦手。

    “乔三小姐在灯上都写了什么?”

    乔杳杳和沉月给沈祀安行礼,她已经能标准做出来盛京宫里的福礼姿势,垂眸道,“没什么。”

    “不愿意告诉我吗?”

    沈祀安噙着笑,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像是和自己的喜欢的姑娘打趣儿。

    乔杳杳抿唇抬头对上那双含笑多情眼,也挂上笑,端庄道,“无非就是些祈求平安顺遂的吉祥话。”

    “不求姻缘吗?”

    “志不在此。”

    “小姐小心!”措不及防沉月推开乔杳杳,眼看要着地沈祀安伸手去捞,电光火石之间她一咬牙偏深躲开沈祀安的手整个人扑进水里。

    沈祀安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眸一沉,看向始作俑者,方清清近乎癫狂地笑着,满脸恨意,周遭人吓得退避三舍,乔杳杳已经半个身子搭在岸边。

    夏日衣衫薄她不敢轻易上岸,还好沉月扯了旁边铺面搭桌子的布,乔杳杳黛眉轻蹙却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裹在自己身上,一股子馄饨味儿,阿序姐姐肯定喜欢这家馄饨,闻着就正宗。

    方清清被車井压跪在地上,没有往日高傲模样,如今歇斯底里状似疯癫,没有体面的大笑着,泪花从眼睛里源源不断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啊乔杳杳,你活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侯爷,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她嘴巴被車井那布塞住,剩下的话不得而知,一朝贵女跌落尘埃,家破人亡,自己也要颠沛流离。

    沈祀安目光不善地盯着方清清,眼里的厌恶和嫌弃不言而喻,正要掀眼皮让車井压走时却见乔杳杳兜帽裹着一大块儿蓝布蹲在方清清眼前,抬手给她撩开嘴角碎发。

    眼睛里无悲无喜,无恼无惧,平淡得如同湖底水,清风过境也不起波澜,自有自的章法。

    方清清怔怔然忘记挣扎,任由眼前一身馄饨味裹着大布同样狼狈的少女给她擦掉脸上的泪,明明她也很狼狈,此刻却让方清清生出了自卑。

    可是凭什么?!罪魁祸首不就是她吗?

    她笑着笑着就哭,乔杳杳擦不及眼泪微微叹息。

    “乔杳杳……”

    她抬眼看方清清,对上她模糊不清的眸子。

    “我恨你们,你以为沈祀安不是好人你就是了吗?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乔杳杳收回手,拢紧身上的大布站起身,没有波澜平平淡淡道,“你有什么好可怜的?推我下水我还可怜你?怕不是做梦吧。”

    “方清清,天道轮回,自有公道。不过是盛京犯的错到北郡来赎罢了,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也许就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刺痛了方清清,她失神疯狂摇头,本就松散的发髻更加凌乱,“不可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瞬间目光变得凶狠,沈祀安伸手想拉乔杳杳一把可有人动作更快。

    陈俊卓站在乔杳杳身前,替她挡住方清清恶毒的眼神,陈新紫也在,没留半点情面直接动手塞住方清清的嘴,让那句污耳的话戛然而止。

    乔杳杳怔在原地片刻浑身松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听着陈新紫滔滔不绝对方清清的数落,看着陈俊卓挡的严严实实的宽实后背,旁边是沉月帮她打理一点都不体面的破布,还全是馄饨味,乔青松也在,他跟沈祀安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沉浸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世界,两眼一闭,彻底昏过去……

    饿了一晚上又受到惊吓在河里泡过一遭,早就头昏昏前胸贴后背了。

    一人驾马行至玄武门匆匆下马直奔英兰殿,畅通无阻,到了殿外从怀中掏出保护得极好的物件儿,隐约看出是莲花形状,花瓣高高至起裹着的黑布,接着递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公公,公公双手捧过匆匆到里间报信。

    “殿下,北郡有东西送来。”

    姚淮序放下手中的书,拿过黑布层层拆开,莲花灯盏出现在眼前,中间的蜡烛还剩半截,里面放着小卷纸条,取出展平一看,有两行小字:

    “希望阿序姐姐和七哥平安无事心愿得成,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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