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追问,“哪笔账?”
乔杳杳摇摇头,“还不确定,去了就知道了。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小姐放心,都准备好了!”
乔杳杳走到门口,回头看姚淮序,“愣着干嘛?走啊!”
“小姐,春姑娘受着伤。”李嬷嬷提醒道。
“快点吧。”
乔杳杳心想:装的,一个大骗子,都是装的!
姚淮序快走两步跟上,脸色难看,你才叫春姑娘。
是个艳阳天,田边小风吹着乔杳杳的帷帽直往上撩,乔杳杳干脆摘掉,风把她鬓边碎发吹起来,早上抹的头油香飘散开。
李嬷嬷接住帷帽,下意识又想给她戴上,乔杳杳伸手一推,“不碍事。”
她坐下第一个就看见李管事那张满是哀怨、隐忍的苦瓜脸,眼下黑眼圈明显,乔杳杳强忍着笑意亲自倒了两杯茶水,请李管事和另外两位管事坐下。
“身边丫鬟心疼我竟是让李管事生生等了一夜,说起来您也是长辈,真是没了规矩,回去我便训斥那不懂事的婢女给您赔罪。”
李管事浅抿一口,心气儿顺了不少,端着架子道,“小姐言重,左右小姐才是主家,就算是再等上一天一夜小人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乔杳杳垂眸笑了笑,喝了一口烫茶不接话,翻看起账本另起头说了另一件事,“三位都是庄子上的老人,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底下的佃户也是日日风吹日晒为着这几百亩田地奔波。”
姚淮序看着他们来回演,眯着眼睛打量日光,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隐隐露出几分不耐。
三位管家后面站着一群粗布麻衣的佃户,大多拘谨,各别胆大的时不时偷瞧乔杳杳,瞧这位庄家的三小姐,人小可排场不小,容貌昳丽,举手投足都是矜气娇贵,也不知在这庄子上住不住的了。
“干得好乔家自然是要赏,干的不好主家也要照例罚。”
王管事恭维道,“这是自然。”
“这位便是王管事吧?”
“正是小人,三小姐聪慧。”
乔杳杳依旧端着笑,率先把吴管事的账本推到三人面前。吴管事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拘谨、瞧着实诚的人,当即有些惶恐,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乔杳杳摇头,“吴管事的账清晰明了,有入有出,管着庄上的果园,利润小勉勉强强竟然还有些入账,可见吴管事素日勤恳一心一意为庄上操劳,手底下的佃户也定是勤勉,这果子的钱可不好挣。当赏,沉月!凡果园佃户一户一贯钱,家有七十老母可多得一贯,吴管事得一百两。”
吴管事猛地起身,哆哆嗦嗦从沉月手里接过银票,脸上洋溢出喜悦,眼中又惊又喜,他的衣服和后面那群佃户是一种料子,而且账本漂亮,不似李管事交上来的面上功夫十足内里十无,吴管事在这庄子上鞠躬尽瘁,尽心尽力,这是他应得的。
李管事和王管事脸上五颜六色,乔杳杳故意顿了等沉月把后面佃户的银子一并数了给吴管事后才继续道,
“王管事和李管事各管一百五十亩,是否?”
“是。”
“且不说去岁是否风调雨顺,单前年庄子上便是大丰收,粮价客观,是否。”
王管事擦擦汗,躬身道,“是。”
李管事的拳头慢慢握紧,眼神越发阴翳,也道,“是。”
“可今年不但买了新种子还填了新耕牛,可见王管事和李管事对于田地不大上心,否则丰收之年居然是个平账!”
她把茶盏一扫而落,怒意冲天,三人齐齐跪下,王管事辩驳道,“田里的事情小姐可有所不知,全是靠老天吃饭,前年确是个丰收年,可别家的麦子也比庄子上的好自然咱们的就卖不上什么高价钱。”
“哦?好在哪里?”
王管事诚恳道,“别家的耕牛多佃户也多,况且庄子上的麦子有一大半都缴纳田税,或送军营供将士们裹腹,能平账已是幸事。”
乔杳杳冷笑,“这乔家是姓乔还是姓王?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拿我逗乐?”
乔杳杳不爱读书却跟母亲学了算账的本领,继来过往,算的一手好数。
王管事惶恐道,“不敢。”
“交多少税,送多少粮你我都清楚,念在王管事和李管事是初犯,母亲大量只派了我前来管事,依母亲意思两位都是庄子上老人不便重罚,可不罚又难以服众,思来想去折中有个法子。
便是你二人各分给吴管事五十亩良田,那处桑田我会另寻人管着,二位年纪也大想必力不从心,否则怎么会丰收年也入不敷出?不仅账做的糊涂蚕也养得糊涂,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