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杳杳浑身一颤被吓一跳,哭笑不得,“母亲,我哪儿有?”明明就是上去看了两眼。
乔夫人收了架势,上下打量后道,“放回去!”
真是一传十、十传百简直是污蔑,此时她别这账本吸引了注意力,随口应道。
乔夫人本来对女儿没什么希望,可能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蠢姑娘吧,但是她意外发现自己元娘算数极好,本着总得有个拿出手的便十岁就带着乔杳杳管账、理家,在这方面她还是颇为争气小有成就。
“看出来什么了?”
乔杳杳抬头和母亲对视上,“母亲既然看出来这账本有问题为何还要给那李管事钱去填这笔烂账?”
乔夫人眉头舒展心情大悦,“那你说说,有什么问题。”
乔杳杳拿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数字,接着又写下另一个。
“若是我没记错,这便是去年一年的支出,可现在才三月支出竟然就占了去年的四分之一,要是按四月一季算确实是有可能,可他这支出竟是买种子。
且先不说要不要买,就说要买,庄上本就只有三百亩田可耕种,另一百亩是荒田还没开垦出来,四五月就要播种如今三月,两个月的时间断然是翻不完四百亩田地,更何况还有荒田。
所以这多出来的种子钱便是进了这些管事们的腰包,指不定去岁报上来的亏空也是他们捣的鬼。更何况历年各家庄上便有留种子的不成文规定,也就这些蠢货真当您不知道来糊弄您。”
乔夫人点头赞成,继而问道,“你怎知道他不是三月初便开始翻耕,能翻完四百亩?不是买了两头黄牛吗?”
乔杳杳翻到那页账本,指出上面时间,“这时间不对,黄牛是这两日刚买的,若是存了开垦荒地的心思便会早买,可着牛是新买边说明他们这些时日才会开工,哪儿有耕到一半想起买的道理?从那管事穿着来看便知不是什么勤快人,况且刚刚问他,若是有黄牛生病他便会报上来,可他只说了那怀孕的黄牛。
且再说这怀孕的黄牛,去岁便临了盆,他不往上报真当主家不知道,这月数明眼人一算便知,也不知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敢这样算计主家。
好,就算那黄牛刚刚生产完要歇息,可多一头少一头其实并不耽误事,况且到了下半年那新生的小黄牛便能顶些力气事儿,更没有必要买。就算他现在买,却又只买两头,为的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乔杳杳讲的有依有据,乔夫人听着嘴角便不自觉上扬,“既然你知晓其中有鬼,为何不刚才就揭穿他?”
乔杳杳摇头,竖起两个手指演示道,“捉贼拿赃,这是庄子上那些个管事,这是主家,两者本身就是利益关系绑在一起。”她把两手指并拢。
“凡是管事多多少少都会贪,只要不妨碍主家不刻薄佃户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些好处也无妨。
可若是伤了主家利益拿便留不得,主家要查要罚也要讲个证据,若是平白无故罚了、换了人难免叫别的庄子上管事心慌,仆从好找可忠仆难寻。
若是可塑之才敲打敲打便可,若是忘恩负义之辈那便是杀鸡儆猴的好时候。”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为何不揭穿他。”
“一方面是咱们没有证据另一方面,母亲能留他到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是您想寻合适时机杀鸡儆猴。”
乔夫人问道,“我就不能看他是可塑之才?要寻摸着机会好好敲打?”
乔杳杳一听就笑,简直是漏洞百出的掩饰,“他身上衣服的料子和他那做派母亲又并非看不出来,眼高于顶的人,又自私傲慢自满,阿谀奉承,母亲又怎么能瞧得上?”
乔府上下节俭,家风清正。
乔夫人失笑,用手指点乔杳杳的额头无奈道,“你啊~”
乔杳杳知道这是母亲高兴的表现,心想着自己反正也不爱上学堂,不如就向母亲讨了这份差事,
乔夫人也正有此意,天天绞尽脑汁逃课,一上学堂就和瞌睡虫附体一样,白白蹉跎时光,倒不如让她这三姑娘出去锻炼锻炼,岁数不大将来嫁了人可就不如在家里自由,想做什么只有还是女儿时最为肆意欢脱。
反正有乔家兜着又是小庄子,闹翻天也出不了什么事。管庄子又不算抛头露面,就算不合规矩这可是乔家的小姐,在北郡看谁敢指摘。
乔夫人还想,若是将来许配人家还是要在北郡找,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不了欺负,她这三女儿最是娇气。想到这里又不免心疼大女儿,整日混在军营又累又苦,女儿建业本就比男子难,还好她喜欢自己有本事让那一群粗老爷们心服,不是什么大事,平安顺遂就好。
乔将军和乔夫人对儿女们的期待就是,平安顺遂就好,其余都是锦上添花。不迂腐,不强求。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困在一方天地的乔杳杳便如同那束之高阁、落满灰尘的好书一样,白白糟蹋了,乔夫人一直都相信她家这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