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郡主
的,但她怕死,一定怕死,平常受个小伤都兴师动众的。

    他想毁掉她的,凭什么他家破人亡、更名换姓她却能高坐明台、得万千宠爱,她的父亲踩着万千人的血她还能一尘不染,她凭什么?

    她所享受的皆是用他的苦难所换而取之之物,不知是因为温存过还是因为沈祀安,徐显一拖再拖,然后,终于在一个忙碌完公事,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小院子。

    声音从院中传到屋内,他说,“霁月,我今天有点累。”

    他心想才不会和霁月吵架,若是霁月对他冷冰冰那他便软和些,总归到现在同谁扯道理同谁争个上下也不应该是他和霁月,他不迂腐,也不偏执,

    他疲倦却心安,一想到还有人等着他,似乎并不遭,可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看见流了一地的血,宫变那天的血好像都没现在的多,那么红、那么刺眼......

    一瞬间整个人好像被抽掉所有力气,被蛛丝裹挟在一个小茧里,密不透风,不能呼吸。

    她死掉了,如他所愿,家破人亡,故国不再,命如蝼蚁,她死掉了,她抵给他。

    她手上还虚虚握着一张纸,轻轻一碰就掉,上面是霁月的字迹,勾勾画画,划掉了箫祁显,剩下了徐显,可是她将徐显也勾掉了,只歪歪扭扭写了个毫不相关的“天怎么还不黑”,应该是力竭时候写的。

    天黑掉,徐显也就该回家来了。

    纸飘到地上,沾上她的血,她终于死掉了,在他如愿登高位、坐明堂时,她毅然决然赴死。

    不是徐显原谅了霁月,是霁月不会原谅徐显,永远不会。

    ......

    这次没画梨花,只是寥寥几笔山水丹青,落寞、孤寂、凄清,一大团墨没擒住掉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洇透了好几张。

    “同她讲霁月做什么?你怎么不讲锦州使者来京?”沈祀安一身龙袍踏入殿中,与之前判若两人,明黄色袍衫上浮走游龙,肃穆外甚至有......几分落寞,只见他进殿后高坐主位,青来躬身俯首跪在殿中。

    “坐没坐相,见朕也忘了规矩,还真是有恃无恐,你说是吗?乔三。”

    乔杳杳依旧没起身,但心早就因为那句“你怎么不讲锦州使者来京”恍惚了,手里的墨笔搭在架子上,把镇纸下压的好几张不能用的宣纸折起来,她在窗边做这些的时候安静恬然,从发丝到指尖仿佛都镀了一层金,落在沈祀眼里就像一幅画,久远得一点都不真切。

    “出去。”

    青来依言退下,临走时把门关好。

    沈祀安到今天什么都有了,可也还是会生出些无由头的害怕,害怕什么呢?津晖死了,徐显颓丧,北郡传回消息,曹倸写信骂了他满满三张纸却只字未提归京,他忽然就很害怕,怕孤家寡人,怕众叛亲离,怕身后无一人,怕乔杳杳像霁月那样决绝死在宫里,他身边真的就不剩谁了。

    他也不是胆小。

    沈祀安起身走进乔杳杳,“给我写一副字吧,写完了我就让你走。”

    乔杳杳瞧他一眼,面上不愿可身体却诚实,素白的手指拿镇纸重新捋平一张宣纸,嘴上却不承让,“小侯......陛下不如下个令,下到乔家,用圣旨来得不干脆?”

    “盛京的大儒多了去,陛下找哪位先生随便写一副不比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上得了台面?”

    沈祀安就笑,“大儒们的字可没你这么有趣儿。”

    乔杳杳的字是姚淮序教的,一遍遍临摹他字帖写出来的自然有几分他的味道,沈祀安不知发什么疯,还打趣道,“你先生看到这笔字可要气死,两年了都没个长进。”

    “哈——他气死?看都看不到,爱死哪儿去死哪去。”

    “那朕叫他打道回府,替你婉拒了。”

    “替我......你什么意思?”

    沈祀安但笑不语,最后一笔勾出钝尾,乔杳杳停笔,沈祀安举起仔细端详,“要不说你偏心,这下真是装都不装了。”

    “姚淮序带了十里红妆来盛京求娶乔三小姐,迎亲的是乔家大小姐。”

    “怎么可能!”姑娘这会儿表情生动,丰富多彩,“我阿姐不是在北郡吗?她不会无诏回京。”

    沈祀安单手撑住书案附身靠近,自嘲道,“你怎么不问姚淮序,你早就知道他会来是吗?”

    乔杳杳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让,“臣女不知。”

    “那你应还是不应?”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沈祀安又补上一句,似曾相识,“乔三,你可想好了,你阿姐无诏回京还是同锦州使臣一起,就算是护送先斩后奏也不合规矩,况且,你本是先帝给我定下的夫人,你觉得他又有几分把握?”

    他换了个面对着窗户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阅,阳光跃上纸张,注意力却全在背后,“他这么一出,乔家能全身而退吗?朕若是不愿......”

    身后没了动静,他漫不经心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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