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推了下眼镜,“没有,我与两位姑娘平日并无接触,所以本就不太了解她们,而且我来看诊的时候,两位姑娘都是半昏半醒的状态,说话也模模糊糊的。”
姜末靠坐在桌边,继续用闲聊般的语气,“听说这几年花房柳苑的病人都是白医生帮忙看的?”
“没错,三娘找我来的。”
“那白医生和几位姑娘们应该也不至于完全不熟悉吧?”
“都是我的病人而已,姜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末缓和地笑道,“白医生别生气,我这人嘴笨,就是找您随便聊聊,没别的意思。”
说完姜末点头致意,转身朝门口走去,不料刚走两步便停下了,一副后知后觉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身道:“对了,白医生是三医出来的吧?”
白叶抬眼,眼里闪过几分戒备,顿了两秒才回答:“嗯。”
“可以问问白医生为什么离开三医吗?毕竟三医在华景市,可是很有名的大医院了不是吗?”
白叶眼也不眨地回:“我能力有限罢了,店里还有病人在等我,要是姜先生还想闲聊的话,可以改天去店里找我,今天不太方便了。”
这人的表现过于严丝合缝,更让姜末心生怀疑。
既然撬不出更多的线索,姜末也就顺着白叶的话给出了台阶,“既然有病人在等,那自然不能耽误诊治的时间了,我送白医生出门吧。”
他突如其来放人的举止有些出乎白叶的意料,稍稍迟疑了下,白叶便被姜末领着出了房间。
待到把人送出柳苑,姜末立马开始寻找小白,“小白在哪儿?”
“三娘房里,需要给您叫来吗?”跟在一旁的老四回。
“不用,我去找她。”
姜末说着,去了走廊东南方向的房间,推开门只看见小白一个人。
“三娘去楼下吩咐事了~”小白抬眸望着姜末道。
“我来找你的。”
“找我?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
姜末听着她说话的语调,有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感觉,像是突然规矩了不少,猜测是被三娘训过话了。
“小白,你还记得叶姑娘当时为何要请先生吗?”
这事想来着实奇怪,正常人生病第一时间想的是找医生,可是叶兰却喊着请先生,她为何能断定自己是中邪而非生病呢?
一定是有哪里和生病的症状不一样的地方。
小白小手撑着脸颊,指尖不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思考了好一阵才说:“记不清楚了,我就记得叶姐姐当时盖着棉被还发着抖,一边喊冷一边让我请先生...”
姜末眼前闪过叶兰房间的陈设,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床上厚重的冬被上,“叶姑娘盖着棉被还喊冷?”
小白点头,“对,她明明盖着最厚的大棉被,却一直在说冷,所以我才觉得她是病了。”
四月的天气虽有些微微凉,但不至于冻得盖着冬被的人发抖。
姜末拿出口袋的药单子,再次问道:“那你有看到她的舌头是什么颜色吗?有没有觉得有些白?”
闻言小白又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有点儿吧...”
小白并不是很确定,因为当时只是似有似无地瞧到一眼,并没有细看。
四肢畏寒、舌淡苔白——若真是这个症状,那对症之药应是柏子养心丸。
可白医生却开了朱砂安神丸,虽同为心悸之药,但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如此明显,要说是失误,未免太过勉强。
想到这儿,姜末立即起身冲老四道:“找个信得过的人偷偷跟着白医生,把他这半月去过的地方和看诊的病人全都查一遍。”
“查白医生?”老四有些不解。
姜末刚要解释,三娘的声音自后面响起,“老四,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是。”老四应完,踩着步子下楼离开。
“姜少爷怀疑白医生?”三娘边进屋边问。
“猜测而已,对了,这花房的人,都是老板娘带出来的吗?”姜末试探道。
三娘了然一笑,“我知道姜少爷的疑虑,别人我说不准,但老四不会有问题。”
“那好,那我继续去问和两位姑娘相关的其他人了。”姜末说完刚准备转身,忽而又回过头来,“小白和我一起吧,我还有话想问问她。”
小白下意识看向三娘,眼神流露出些许胆怯。
三娘对上姜末的视线,她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在这勾栏院中待得久了,早就看透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因为多读了几本书,就总爱生些一时兴起的善意,想要“救人于水火”,然而这想法一旦出了这花房柳苑,终归只是桥归桥路归路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