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力与灵力交织缠绕,使得真气运行滞涩难行,经脉壁也比从前薄弱了几分。
她刚调息片刻,忽闻帐外风声骤起,李奇庆已如一阵旋风般"唰"地掀帘而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目光如炬地将妹妹从头到脚扫视数遍。见她安然无恙,这才强压下心头焦急,故作矜持地抱臂轻咳一声,梗着脖子道:
"李慕婉,如今你翅膀硬了,连兄长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李慕婉与身侧的周紫虹交换了个眼神,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哥哥说哪里话,你可有受伤?"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李奇庆见她这般漫不经心,怒火更甚,
"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怕是要被那食梦貘困死在梦境里!
说下山就下山,连等我和师叔回来都等不及!李慕婉你......"
他越说越激动,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李慕婉低垂着头,悄悄打了个哈欠。
兄长的唠叨比那食梦貘的幻术还要厉害,听得她昏昏欲睡。
周紫虹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李大哥,适可而止吧。那食梦貘可捉到了?"
话题一转,李慕婉也抬起眼帘,露出好奇的神色。
"别提了。"
李奇庆抱剑长叹,一屁股坐在凳上,"让它逃进魔域了。张良那小子不听指挥,非要追去,云姜师叔已去寻他,让我先回来照看。"
说着他神色一肃,"婉儿,师叔说那食梦貘虽擅织梦食梦,但终究是只幼兽,以你的修为不该深陷梦境。你那梦中......可有什么蹊跷?"
周紫虹也蹙起眉头。
在她看来,李慕婉堪称同辈中见识最广的修士,连许多前辈都未必及得上。
昆仑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而李慕婉自幼便是个书痴,上至上古禁术,下至农桑节气,无所不览。
区区幼年食梦貘,按理说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李慕婉纤长的睫毛轻颤,沉思良久,最终只是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知。"
"罢了,你先好生休息。等师叔回来,再为你仔细检查。"李奇庆说着,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哥哥放心,我没事的。"李慕婉宽慰道,"那食梦貘不过吞了我些许神识灵力。"
李奇庆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见她虽面色略显苍白,精神倒还爽利,这才摆摆手:
"你且调息,我就在帐外守着。"说罢与周紫虹一同退出。
帐帘将落未落之际,已传来周紫虹压低声音询问张良下落的细语。
帐内重归寂静,帐内烛火摇曳,李慕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世人皆知食梦貘擅织幻梦,却鲜有人知晓另一个隐秘——这上古异兽编织的梦境,偶尔会闪现未来的碎片。
这正是她故意引那小兽近身的缘由。
半月前她与藤化元的对话始终萦绕心头。藤化元那番话表面嚣张,内里却透着蹊跷。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为何对三年前旧事仍如此癫狂?又为何在提及王林时,眼中闪过的不仅是仇恨,更有......贪婪?
"师兄,当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她轻声呢喃,烛光在眸中明明灭灭。
梦境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再度浮现:血色残阳下的断剑、漆黑如墨的幡旗、还有......藤化元那张扭曲的老脸,诅咒着:王林,诅咒你,孤独终老——
李慕婉突然攥紧被角,指节发白。食梦貘的预言梦境实在是真实又可怕,那些画面中透出的森然杀意,令人战栗。
·
半月前她途经藤家城时,虽未刻意遮掩行踪,却也未曾知会藤家。
谁知刚在客栈落脚,藤家的请帖便送到了门前。
鎏金帖子上的墨迹犹新,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踏入藤家朱门时,她并未担忧自身安危。
三年前藤化元因"救援不力"被各大门派问责,即便怀恨在心,也绝不敢在自家地界对她出手——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藤化元待她倒是礼数周全。
老人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褶皱间堆着殷勤笑意,先是痛心疾首地自责三年前"救援不及",又拐弯抹角打探昆仑近况,最后竟将话头引到了她的婚事上。
李慕婉冷眼旁观,看他如看戏台上的丑角。
有趣的是,这垂垂老朽明明半截身子都已入土,言谈间却满是对未来的筹谋。
那双眼中的野心,比他花白的须发还要醒目。
"藤家主。"她终于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展望,
"三年前我能死里逃生,还多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