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婢不请自来地从她的树屋里捧出琉璃碎片,那些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显得好看极了。
阿怜往日最喜欢漂亮的东西,此时看着这些琉璃碎片,心中却阵阵发寒,几欲晕倒。
仙婢将琉璃碎片呈给玄霜神君,那神君只看了一眼碎片,便又一错不错地看向她。
不知是不是心理缘故,阿怜总觉得那睥睨的眼神十分冰冷。
有仙官大义凛然地站出来指着她说,“证物在此,还敢狡辩!?”
围观的仙官们叽叽喳喳议论开,那些打量的目光似乎要将阿怜烧化。
“她不仅偷走了宝月琉璃樽,还将法器打碎了?”
“没想到她一个诞生不久的仙,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贪心不足蛇吞象,早就听说这小花仙总是鬼鬼祟祟地在夜间出游,没想到打的是这个主意……”
偶有为她辩解的声音也很快被压下去。
“可她刚刚诞生,怕是连仙界都认不全,哪里有能耐偷走神君的法器呢?
“是啊,而且这法器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看起来如此娇弱,不像是偷东西的贼啊”
“说不定是魔组派来的奸细呢”
“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为她说话,小心神君生气”
……
“你终于醒了!”
玉翎一醒来便看见扑在自己胸前哭得伤心的女子。
他脑中杂乱地闪过众多画面,逐渐忆起,这是他从小订了婚约的天音仙子。
“哥哥,”候在一旁的瑶光小心上前,“嫂嫂一听到你的消息就匆忙赶来,一直住在金阙殿等你醒来”
他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瞬间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仙界太子,与天音从小青梅竹马拟定婚约,还有一个极为宠爱的妹妹瑶光。
一日瑶光哭着将玄霜神君破碎的宝月琉璃樽法器交给他。
说她在下界时不小心把它弄碎,怕神君责罚,先捏了一个赝品滥竽充数,外观看不出错漏,却没有真品的神力,一旦使用就会露馅。
她试遍仙法都未能将法器修补完全,只能告诉兄长寻求帮助。
于是他将宝月琉璃樽碎片随身携带,离开仙界,寻找补救之法。
不料返程时,被一宵小偷袭,他身上的那股仙力出现得突兀非常,似乎有千钧之力,竟然可以与君父匹敌。
不过那人使用仙力并不熟练,他与那人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重伤落在了……阿怜所在的浮岛上。
想到阿怜,他心中蓦然一紧,蹭得坐起身来。
然而,看着天音憔悴哭红的眼睛和瑶光担忧的神色,玉翎抿唇,心思烦乱,对失忆后的事保持缄默。
那段经历在他高高在上、一帆风顺的仙生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是仙界太子,而阿怜不过是一只刚诞生不久,籍籍无名的小花仙。
若非他被偷袭受伤,他们两个本不该有所交集。
不过是他恰巧落在她的浮岛上,为她所救。
是的,他是仙界太子,他有从小订婚的未婚妻,还有君父昊天,妹妹瑶光,他的生命中,原是没有阿怜的位置的。
这样想着,不辞而别的愧疚稍微消解了些。
可夜深人静时,他总想到那片荧光海,心脏迟缓地跳动,一下一下,带着莫名的钝痛。
在听说有个小花仙在四处寻人时,他几乎要按耐不住,动身前去找她。
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不敢深思,只好先让自己忙起来,去解决眼下最重要的事——恢复他的仙力以及调查那偷袭他的人。
可他的躲避,反而让瑶光愈发好奇。
她不再整日纠缠玄霜神君,而是不经意从各个角落跳出来,询问他为何会出现在两人儿时常去的荧光海,而不是直接回来找她和君父。
瑶光的询问一遍遍提醒着他,他在刻意逃避。
后来想起这时的举动,他总是无比后悔。
如果可以,他真想再失忆一次,把那些经历全都忘了,这样就不会在瑶光的穷追不舍中败下阵来,将与阿怜的相处过程全盘托出。
便是这,给阿怜招致了天大的祸患,将她与玄霜的命线紧紧绑在了一起。
......
“你听说了吗?有个小花仙竟然偷了玄霜神君的法器!”
“当然听说了,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玉翎踏入金阙殿时听见仙婢的讨论,脚步一滞,有些慌乱地上前询问。
得知事情经过的玉翎怒气冲冲地找瑶光对峙。
清楚宝月琉璃樽碎片在哪里的,只有他和瑶光。
他怎么就没想到,以瑶光骄纵惯了的性子,会起这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