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

    他从贾母院出来,心里烦闷不已,他每天听袭人替薛宝钗说话,真是受够了。

    既然暂时弄不出去人,就想办法给袭人弄一个对手进来。有了压力,下位者相斗,她就不会把心思全放在主子身上,放在撮合“金玉邪说”身上了。

    同样是大丫头,同接了薛家橄榄枝,同样从小服侍他,同样有机会成为姨娘,同样收了宝钗的戒指。

    甚至比袭人更得太太信任……

    宝玉一下就想到了王夫人身边的金钏。

    他转头便朝王夫人正院而去。

    此时,正值午后,蝉鸣不绝,大热天的,婆子丫头们吃了饭,都犯起了困。

    宝玉进了外间,就看到彩霞、玉钏、绣鸾、绣凤几个丫头手里拿着针线,实际却东倒西歪的打盹。

    他扫了一眼,进了里间。

    王夫人正在凉床上睡觉,金钏在一旁捶腿,却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困得不成样子。

    宝玉从荷包里取了一颗香雪润津丹给金钏吃,笑问道:“我跟太太讨了你,你跟我过去吧?”

    他心里知道,金钏八成是愿意的,但还是要得一句准话,这样才好跟太太说。

    金钏一听,就猜到了宝玉的心思。

    这阵子,薛姨太太总在太太跟前说,袭人有多体贴,宝玉有多离不开他,想着给袭人争一个名分。

    太太虽未开口,但也有在考虑。

    打醮的事一闹出,府里人都清楚,宝玉不满意宝姑娘,那他必对身边站队宝姑娘的袭人有了不满,所以在这当口,把她要过去,让她和袭人斗法。

    但她早就是金玉一派的人了,在太太跟前,既不用像袭人一样讨宝玉嫌,还能帮着薛家捶边鼓。

    现在去宝玉处,好处是有,为宝玉排忧解难,自然能和宝玉关系更亲近,但她也有担心……

    她和彩云一直不对付,她这一走,万一彩云在太太说坏话,时间长了,她的位置被彩云占去怎么办?

    除非先斗倒彩云,她才能放心跟宝玉去。

    金钏盘算了一番,暗示着,提了一个条件。

    “你急什么,金簪子掉进井里,是你的只是你的……”

    “我告诉你一个巧宗,你去东小院拿环哥儿和彩云去……”

    我自然是乐意跟你去的,只是不放心彩云,你先帮我把彩云拿下马……

    话未说完,王夫人翻身坐起,气急败坏,不管不顾的照金钏脸上给了一个嘴巴。

    “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儿,都叫你们教坏了!”

    她这一时半晌,根本没睡着。

    方才宝玉和金钏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前头还不怎么样,金钏能笼络住宝玉,她只有高兴的份,可她没想到,金钏居然胆大包天,企图借宝玉的手,排除异己。

    彩云是她经营多年,放在贾环身边的一步好棋,她随随便便的一开口,就想毁了?

    还有,人急造反,狗急跳墙。

    之前贾环为了彩云,把宝玉烫伤,现在叫宝玉去捉贾环和彩云的奸,贾环还不得恨死宝玉?

    她就剩这么一个儿子,那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金钏竟敢为了一己私利,让宝玉置身险境?

    宝玉一听母亲话茬,心里一惊,这不过是金钏和彩云的私斗,母亲怎么骂出娼.妇这种毁人名声的话?

    金钏是娼.妇,自己是什么?嫖.娼的?

    自己若待若劝,岂不坐实了金钏的恶名?以及自己淫.辱母婢的大罪?

    还不如先走开,等事情冷一些,再想办法。

    他便悄悄溜出了王夫人的院。

    宝玉出了门,站在不远处树底下,静静的观察。

    一时看到金钏母亲老白家媳妇进去了,不久,老白家的拉着金钏出来,玉钏在旁边劝着什么,金钏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低头淌眼抹泪的只顾走。

    玉钏只能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去。

    宝玉便轻轻喊了声玉钏,玉钏看见了,趁人不留神,匆匆过来。

    宝玉急声问道:“你金钏姐姐怎么样了?”

    玉钏含泪道:“太太发狠,将她撵出来了。”

    宝玉立即道:“我去求情?”

    玉钏赶忙拦住他,道:“你千万别去,太太说的话很不好听,你一掺和,再传出些风言风语来,岂不要了我姐姐的命?”

    宝玉亦知如此,可问题是,金钏是太太的丫头,太太捏她一个错,要打她骂她撵她,合情合理。

    老太太亦不好干涉,凤姐儿是小辈,更没法劝。

    玉钏抹着眼泪道:“待太太消了气,你求求薛姨太太那边,事情兴许尚有转机。”

    一则,自薛家进府后,金钏帮着薛家良多;二则,薛姨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也好说话。

    宝玉默了半晌,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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