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
    东北小院中,薛姨妈和宝钗二人对坐在凉榻上。

    今天一天发生了许多事,两人心情大起大落,到了这会儿,平静是平静了,但心里还有些复杂。

    薛姨妈道:“宝丫头,你怎么看今天的事?”

    今天之事,无非四件:

    王氏买药;黛玉裁衣;元妃赐赏;贾敏送礼。

    对于她们薛家来说,却是两件好事,两件坏事。

    首先,是王氏买药。

    王夫人听从宝钗的主意,让鲍太医去替林黛玉看诊,然后要给林黛玉购买天王补心丹。

    当然,这事注定成不了的。

    上头有老太太拦着,即便没了老太太,还有一个贾敏,她虽人不在贾府,但心耳神意都在林黛玉跟前,凡林黛玉吃穿住行,没有一处不小心的。

    想到这里,薛姨妈未免觉得可惜。

    宝钗淡淡道:“没什么可惜的,这是好事。您想想姨妈她之前是怎么干的,想对付林黛玉,自己不出头,让我们打冲锋,事成事败,她都可以把王八脖子一缩,不管我们。”

    “现在好了,她亲自下场入局,此事一出,她注定再无法和林黛玉共存,只能和我们同一阵营。”

    薛姨妈点头道:“你说的有理。”

    又诧异道:“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你姨妈的?”

    宝钗冷笑道:“我只是敲敲边鼓,说到底,还是贵妃给她的底气,上回贵妃一盏白纱灯送到老太太上院,她就开始大把撒钱,拉拢府里那些重要位置的人。”

    薛姨妈问道:“怎么样呢?”

    宝钗道:“有好处谁不要?就说府里总管赖大赖二的娘—赖嬷嬷,就借着王家的势力,给她孙子赖尚荣谋了一个正七品的知县,虽是个小官,但从奴才摇身变为官家,那可不是乌鸦变凤凰,鲤鱼跃龙门?”

    薛姨妈惊道:“真的?”

    宝钗道:“我天天往姨妈处去,什么不知道?不过,现在朝廷调令还没下来,所以米饭焖在锅里,还不到掀锅盖的时候。”

    薛姨妈道:“照这么说,赖嬷嬷也成了你姨妈的人?”

    宝钗摇头道:“那倒不至于,赖尚荣是老太太做主放了自由身的,两边都受着恩呢,她这种老人精可不会因此就一下倒戈,不过,以后帮姨妈说话是少不了得。”

    喝了口茶,道:“府里的奴才无非四派,站老太太的;站太太的;剩下两派里头,一派是墙头草,随风倒,赖嬷嬷就是里头的代表;另一派是中间派,哪边不站,哪边也不得罪,悄咪咪观望着,林之孝家的就是里头的代表。”

    “话说回来,姨妈现在有了贵妃撑腰,不怕老太太了,自然敢冲着林黛玉下手,成不成无所谓,出一口这些年从老太太跟前受的气,抖一抖威风再说。”

    “你姨妈和老太太隔阂越深,对咱们越好,只是……”薛姨妈赞同了一句,又犹疑道:“你在老太太里屋看清楚了?林黛玉真是在准备婚服?”

    宝钗道:“妈怎么又说糊涂话?府里的衣服自有绣匠丫头赶制,何时需要小姐亲自动手了?”

    “别说林黛玉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动针线,也就做做荷包、香囊、绣袋等小巧物件的,就是二丫头、三丫头她们,也不会动手做衣服啊!”

    做衣服可是大活,尤其是贵族人家的衣服。

    而且她看的分明,林黛玉裁的那块绸子,是大红蟒纹的,可不是谁都配用。

    薛姨妈发愁道:“这可不妙!万一老太太让你姨父向林家提亲,你的事不就死了?”

    宝钗笑道:“怎么会呢?您以为贵妃赐赏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阻挠姨父提亲。姨父为官谨慎,只知一味的应承自保,他怎么敢公然违拗贵妃旨意?得罪王家?”

    薛姨妈叹道:“可他也不敢得罪林家,而且,贾敏送的礼,分明是在跟贵妃对着干,打擂台。”

    “贵妃赐给老太太一个玛瑙枕,她送老太太一个琥珀枕;贵妃赐你和宝玉一样的芙蓉簟、凤尾罗;她就送女儿和宝玉一样的芙蓉玉香炉、羽纹铜凤灯。”

    “还有那如意,一般是男女定亲时给对方长辈送的。贵妃替你赐了老太太、老爷、太太香玉如意,她倒好,紧跟着送了楠木如意,连着大老爷、大太太也送了,一点儿也不落入口舌。”

    贵妃的意思很明显,把香玉、芙蓉、凤凰等跟林黛玉沾边的物件,赐给宝钗和诸长辈。

    就是要让宝钗替了林黛玉一早定下的婚事。

    结果,贾敏整这一出,大好的局面,全乱了。

    贵妃送芙蓉,她也送芙蓉;贵妃送凤凰,她也送凤凰;贵妃送香玉,她倒不送香玉了,而是改送香楠木。

    可是,玉是宝黛之玉,不用送,香楠木就暗指林黛玉,香即黛玉,木即林,明明白白。

    她还在嘲讽贵妃送错了东西。

    更可气的是,芙蓉簟、凤尾罗是床上之物,颇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