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术
    送走马道婆,赵姨娘开始谋划起来。

    要把这些东西送到宝玉和王熙凤的床上倒容易,这府里贪财的下人多的是,何况,她经营了十几年,也有自己的亲信。

    唯独有一个问题,宝玉的八字她知道,但王熙凤是女子,又是王家人,她上哪儿知道她的八字去?

    似乎只有一个消息来源。

    王熙凤嫁进贾府时,贾家一干长辈帮她跟贾琏合过八字,所以老爷必是知情的。

    赵姨娘想了一回,晚上便以给府里诸人添香油的名字,问起贾政。

    贾政沉吟良久,并不多问,将宝玉和王熙凤的八字俱透漏给了她。

    且说宝玉,撵走贾环后,和宝钗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便以找其他姐妹们玩为借口,要走。

    宝钗立即笑道:“等等,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同你一齐儿走,找她们玩去。”

    宝玉没法子,只好等她。

    黛玉正和湘云、迎春等姐妹在贾母上院说笑,见宝玉和宝钗一前一后进来了,立刻想到自己方才去找宝玉,他没在自己屋里,问一干丫头们。

    丫头们纷纷说:“宝二爷要出去走走,不让人跟着,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合着他原来是去找薛宝钗了。

    既然找她,那就正大光明的找,隐瞒行踪,什么意思。

    不用说,必是怕她知晓。

    这就万分可气了。

    第一,她从未说过,不准他和薛宝钗来往的话,凭什么他认定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

    第二,他既然认定他去找薛宝钗会惹她生气,可还要隐瞒行踪,偷偷摸摸的去,可见薛宝钗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不低于她。

    正值宝玉凑过来,黛玉也不待他说话,问:“你从哪儿来?”

    薛宝钗就在一边,明晃晃的人证,贾宝玉想撒个谎都没法撒,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从宝姐姐屋里来。”

    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着,不然早飞来了。”

    宝玉尚不知他故意隐瞒行踪的事,已被黛玉知晓。不由闷闷的想。

    她难道看不见他在远着薛宝钗了?只是,大家见了面,最基本的礼数要有的,她总不能要他,见到薛宝钗,扭头就走吧?

    而且,他这次去薛姨妈那里,是有理由的,她都没问清楚,就直接给他定了罪。

    何况,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众姐妹都在,她这样说他,真是一点儿面子不给他留。

    倘若以后两人成了婚,她是不是要牢牢霸占住他,不准他有妾室通房?

    就算不让他有,那也是她不占理,就应该好好跟他说,而不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怎么还有人犯了七出之条,还振振有词的。

    贾宝玉道:“只许跟你玩,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到她那里,就说这些闲话。”

    他说“偶然”,实际已经表示:他这次去宝钗那里,事出有因。

    偏偏这种三分委屈、三分无辜,四分抱怨的语气格外让人着恼。

    好像黛玉无理取闹、性格霸道,故意寻他不是。

    黛玉哼了一声,从椅上起来,道:“我又没让你替我解闷儿,最好你以后不理我了呢。”

    最后一句话是堂而皇之的威胁了,甚至还有划清界限的意思。

    说完,黛玉就回西厢房去。

    贾宝玉一听,着了急,急得恨不得打自己两下,只恨不能回到方才,把丢出去的话统统收回来。

    或者,他就不该去薛宝钗那里去。

    黛玉进了房门,知道宝玉必追上来要缠的,赌气吩咐道:“紫鹃,关门谢客。”

    然而,紫鹃来不及反应,宝玉已经跟着进来了。

    黛玉看到来人,带着几分生气道:“紫鹃,我说关门谢客,你没听到吗?”

    “祖宗,你让紫鹃歇会儿吧,”宝玉苦笑道:“原是我说错话了,你也不用气得这样,再把自己身子气出毛病来。”

    黛玉道:“我就是气死了,也和你无关。”

    宝玉道:“大正月里,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仔细让姑父姑妈知道。”

    黛玉一听,他居然还拿她父母压她,手指着外头,瞪大眼睛,气愤道:“你要告诉我娘,你现在就去,我不怕的。”

    宝玉笑道:“当真不怕?”

    黛玉默了默,道:“我手里你的把柄更多。”

    说着,宝钗过来了,不由分说,拉着宝玉便走,道:“史大姑娘正找你呢。”

    宝玉少不得去看看史湘云那边有什么事。

    不到一会儿,他抽了个空,又过来了。

    此时,黛玉已将他刻意瞒着自己,去找薛宝钗的气愤丢在一边,满心计较他被宝钗拉走的事。

    她都不用想,薛宝钗定然是怕他受了委屈,拉走他去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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