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我
显示屏上的温度数字,并无异常。她强迫自己镇定,无奈膝下却疼得厉害,虚出一身冷汗。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林清远突然开口:“你其实...不应该来这儿。”

    ?温子渝怔住,不应该...来这儿。

    冷汗结成一层霜花,扑簌扑簌地从她身上抖落下来。

    “我不明白。”她望向林清远。

    那人脸上仍有微笑,只是微笑的弧度不疼不痒,像是贴上去的一般漠然。

    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腿上明明还烫着。

    林清远再度沉默。

    温子渝推开红外线灯罩,膝盖立刻凉飕飕的,她起身走到桌前:“我不明白,林医生。”

    林清远手上正拿着针管,她把某种药剂注入到一排迷你的小玻璃瓶中,轻微摇晃几下。灯光突然被温子渝挡住一半,她的弯眉不太自然地横成两条线。

    “我认为这样会影响陈泽清。你不在,她反而更能专注训练。”

    温子渝听罢,眼里闪过一丝苦笑:“你真是多虑了。陈泽清现在状态大好,我和她的关系也纯粹得很。就算你不相信她,总该相信我吧。”

    “嗯?”林清远疑惑,一双杏仁眼里涌动着暗流。

    “我们早就分开了,去年再见也没复合。陈泽清念旧,但我不是。我来这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你自己?”

    “对,”温子渝笑着捏起一支玻璃瓶,仔细辨认药剂名称,“你知道,我现在打不了比赛。但我实在太喜欢打球了,宁肯做陪练也要打。以前高估了我的忍耐力,现在我倒不想为难自己。”

    林清远的眼神倏忽黯淡下去,似乎在想什么。

    “你能理解吗?”温子渝弯下腰,感到膝盖不适缓解了许多。

    她越过桌面,抬手拍拍林清远的肩膀:“过去的事情总是再提也没意思,对吧?”

    “可你妈明明......”林清远脱口而出。

    “......嗯?”温子渝冻在原地,“我妈...你说华兰?”

    林清远自觉失言,顿时缄默不语。

    狭小的诊疗室里空气迅速地凝固成立方体,一种凛冽微苦混合着清凉的薄荷味道在立方体里扩散,越来越浓,呛得人头晕眼花。

    “林医生,我先回训练场,明天再来。”温子渝心里鼓荡着呼啸的大风,吹得她惊慌失措。

    她必须立刻逃出这方空间,否则大风非把立方体里的一切都给掀翻不可。

    正午的阳光铺在大地,像反射的白炽灯光一样照在身上。西班牙与中国同在北半球,太阳一样烈。

    温子渝想起赵岚,立刻拨通了她的号码。多亏赵岚,她这一路才不至于失去理智。

    回到训练场时,陈泽清等人已去餐厅,只留下红土地上点点球印和她练习滑步留下的几条痕迹。红土场的土主要是天然黏土、砖粉和碎石混合而成的,质地松软且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温子渝有时不太喜欢这种暗红色地面,总觉得像一张浸满血的地毯,踩上去会溢出汩汩的鲜血。

    她好像看见林清远的嘴角也渗出淡淡的血迹,歪着头冲她轻轻地笑。

    西班牙的时间比中国晚六个小时,她请假缺席下午训练。

    呆坐了一阵子,温子渝看一眼房间挂钟,正是2点半。

    “您好,这是华总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中国晚上八点半,华兰不会下班,一般这个时候她不是在公司吃晚饭就是在开会。

    “我是温子渝,请帮我转线。”

    秘书小张自然知道温子渝是谁,他刚实习时就曾负责每天提醒华兰打电话给温子渝。

    “稍等我看一下,”小张离线半分钟又回来,“华总在吃饭,帮你接进去。”

    “谢谢你,张明昕。”

    小张没来由地右眼皮跳了几下。

    “是我...”温子渝不知该叫华兰还是叫妈,干脆不叫。

    “有事吗?”华兰依然不改高冷强势,她把最后一口酸奶舀住送到嘴边。

    “当时我手术...到底有没有人找过你?”

    “......”华兰手里的勺柄一抖,酸奶滴在桌上,“你打电话就是问这些无聊的事情?”

    “无聊?!”温子渝得了失心疯一般,“你说无聊?!华兰,我问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林清远?!”

    “我不认识什么远不远的,还有事吗?”华兰稳住气息,上身前倾抵住桌边。

    电流里夹杂着极低的哭腔,温子渝克制着语气里的疲惫:“妈,是不是她......”

    “......”华兰沉默不言。

    “妈...你说话...”她用尽了力气,喉咙忽然不中用,里面混满了气团和咸湿的眼泪,像多年的木质旧楼梯在暴雨中即将坍塌时发出的求救般的“吱扭、吱扭”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