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十七年前的光影像一道闷热天雷阵雨的闪电,突兀又刺眼地扎进人心。

    “张峰,说过不要再加训了,怎么又去?”安云州拿着训练记录册,狠狠地敲着厚厚一沓纸。

    “下周要集训,我就多练了一点点。”这人拒不接受批评,一脸理所应当。

    安云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语气不善:“你要练是吧,来来来,过来练,我看着你练。”

    彼时男网和女网的训练风格还是有点差异。如果说女网队训练当男生练,那男网队训练就是当狗练。男队的教练们各个有的是办法修理不听话的毛头小子。

    当时安云州和张峰所在的队伍是男双,除了张峰要跟着练,还连累一个李炜。俩人闷着一口气库库对练,安云州在场边轻轻一笑,累死你俩得了。

    赌气练了三天,李玮受不了了:“安教练,我不练了不练了,我都听你的。”

    “你呢?”安云州指了指张峰,“我看你还不累。”

    “我不累!”张峰脖子一梗,“我还能练。”

    有意思了。安云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李玮你回去,我看着他,让他练。”

    “你跟我来器械区,来来。”安云州不喜欢大发脾气,“你要练是吧,满足你。”

    “哑铃腕弯举,上次说过了,先来四组。”

    “我看看啊,除了腱鞘炎,”安云州又翻了翻训练记录册,“你椎旁肌过载?怪不得发球有点问题,一会儿做平板支撑,90秒没问题吧,来四组。”

    “行。”不知死活,跃跃欲试。

    “气阻深蹲、战绳、药球分别四组啊,别偷懒。”

    “......行。”他咬牙切齿,肌肉酸疼。

    “来纠正一下发球姿势。”安云州暗戳戳地笑。

    “你握拍姿势调整下,用半西方式,减少腕部代偿,西方式握拍本来就容易导致腱鞘炎。”他说着就上来敲了一下张峰的手腕,“这里,少扭转。”

    “张峰,背弓过大!”他又走过来,卷起训练册敲了敲那人的背,“注意!”

    果然训狗。张峰心里暗暗骂街,又不敢说什么,谁让自己非要嘴硬。

    集训期间,安云州依然没放过他。每天大汗淋漓,恨不得像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

    好像,手腕没那么疼了,发球准确率也上来了。张峰嘴上不服气,却渐渐开始依赖。

    他和李玮一组本来就烦。张峰从省队上来时是打男单的,那会儿队里男单女单都不受重视,教练退休前把他转来男双。队友不咋靠谱,体能、爆发力、底线一般,网前也一般,整个平平无奇没任何优势。

    在男双待得憋闷,他想了想准备找安云州谈谈。

    “我要回男单。”张峰开门见山。

    安云州一愣。张峰技术不错,体能爆发都有,严格来说确实可以打男单。只是当时男单弱到不能再弱,顶多就是在国内打打比赛,没什么出头机会。

    “想好了?”

    张峰愣头青一个,大倒苦水:“你不是看不出来他们有多差劲吧,这么打下去我不如回省队。”

    “那你叫我一声‘教练’。”他脸上一抹淡淡的笑。

    “......安,安教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安云州哈哈一笑立刻收住,抬手就是一卷训练册敲上去:“你才练到哪?以为自己很厉害?”

    “要想去男单,再听我的练几个月。”说完,安云州慢悠悠地往外走,边走边吹着口哨,心情大好。

    “得瑟什么,”张峰狠狠腹诽,“我去男单打得肯定比你好。”

    集训后有预选赛,张峰拼了命也要拿到比赛资格。对战的时候他采用力竭式打法,第一盘狂轰滥炸,搞得李玮跟不上节奏频频失误,两个人越打越气,还没怎么自己先内讧了。

    “你怎么回事,想赢想疯了?”李玮抱怨,“对面边线太强,我在网前都没机会。”

    “再说了,这比赛你非去不可吗?”

    张峰就一句话:“非去不可!”你懂个屁,老子回不回的去男单就看这场了。

    安云州琢磨出来了他的心思,中场时冲他做手势,脚下别乱。

    张峰不屑地看了一眼,没搭理他。

    第三盘刚开始没多久,李玮体能掉得很快,渐渐力不从心。张峰心里大骂,边骂还得边善后,一个人满场跑着救球。

    硬地场不同于红土场,硬底塑胶的地面摩擦力很强,不像红土场可以滑步,且很容易因摩擦力大在滑步时导致膝盖和脚踝运动扭伤。

    安云州一个没注意到,“嘭!”一声,张峰就给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的!

    淦!怕什么来什么!这臭小子!

    果然喜提踝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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