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不了再度失去。
恶人让我来当。
“让我跟你守岁。”陈泽清揪回头发,“你每天都拒绝,总不能这也拒绝吧。”她又摆上一副可怜之姿。
“你应该专注比赛。春节之后就是巡回赛,5月还有法网,En肯定在安排了。下半年还有大师赛、邀请赛、日韩公开赛,都需要时间准备...”
“......”陈泽清推开她,自顾自走去卧室,“嘭”得把门一关。
她真恨死了温子渝的主动。她一直都这样,既要主动索求,又会主动疏离。
一种上位者的自由。
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一个上位者,没有真正平等可言。爱的阶级在一初始就已定好,要打破这种不对等,比好比历史洪流中阶级改朝换代一样,你得换个人。
温子渝敲敲门,打开一条缝照在陈泽清的脸上,她把头撇了过去。
“生气了?”
“下次把话说直白点,我会走的。”陈泽清站起来往外去,“那就不打扰了,今天就走。”
“你听我...”她拉住她的衣角,也扯住那条线。
陈泽清一转身:“我不喜欢这么拉拉扯扯,你别这样。”
“想好了为什么不早说?”
她急匆匆往外走,一路沿途拎起外套、网球包搭在身上,“这样正合你意。”
“我真走了。”
温子渝站在玄关,她又记起赵岚的话。
“这可能有点像戒断反应。你得接受自己承担后果,不能总是依赖。”
走吧走吧。都走。走了就可以静下来,至少不用总是提起全部精神去追赶你的高昂和热烈。
真系好累。
“温子渝!”她站在玄关扭头,“那我们...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
她心里想,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不走,只要你说我们是爱人,是情侣,哪怕是伙伴,我都不走。
你最好说句话。
求你。
“看来又是普通朋友了。”陈泽清苦笑一声。
风从大门里穿过,也把她带走。
这样最好。三年前我不告而别,你耿耿于怀;今天清清楚楚,你不会再有遗憾。温子渝感到自己竟然像圣母一样,忍不住自嘲,你也有今天。
她又想到赵岚的话。
她说,天体学中有个术语叫做“潮汐锁定”。说的是两个天体之间由于引力作用,两者自转速度被互相牵制而变慢,以至于彼此的同一面一直对着另一个吸引它的天体,就像被锁定了一样。
比如月球和地球。月球受地球强大引力的影响,放慢了它原有自转和公转速度,始终以同一面对着地球。从表面上看,这种“Spinning out waiting for you”的浪漫锁定是如此深沉和坚定,就像“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爱着你、照耀着你”的誓词一般美好又热烈。
可实际上,地球和月球都不会发光,他们看到彼此的光芒都来自于另一个强大的恒星——太阳。两个星球因反射太阳光得以拥有明亮和光彩,与此同时,它们在享受对方完美正面的同时,也永远看不到其背面真实的模样。
赵岚问:“是不是感觉很浪漫又悲伤?”
“彼此吸引的那一面就是月球永恒相对地球的那一面。人类始终无法用肉眼观测到月球背面,就像你也很难转过身来告诉她其实你心里已经坑坑洼洼、自顾不暇了。”
温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声痛哭。
哭的感觉很好,很美妙。
赵岚又解释:“人类哭泣后体内会分泌内啡肽,这是种天然止痛剂;还会产生催产素,这是种安抚激素,这些都有助于缓解疼痛并提升平静感。”
“你可以尝试着多哭一哭。其实人不需要太压抑自己的情感和情绪,应该多去感受,而非排斥。”
温子渝这才意识到,这么好的东西,自己以往为什么不哭呢。
“好像亏了,这种止痛剂也很难买吧。”
“哈哈哈哈哈,”赵岚大笑,“这是天然的,人类无法人工合成。不过倒是可以通过运动,饮食刺激比如吃辣,心理调节比如哭一哭,还有就是像我一样大笑来生产它、享受它。”
“子渝,人生其实很有意思。你接受一切那么一切也接受你,你排斥一切反而会被一切排斥。”
好有意思。
陈泽清,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知道你难过,知道你太想我。我也太想念你,也太想拥抱你。
但在那之前,在我回应关于你的一切之前,让我先回应我自己。好吗。你千万要等我。
像一只从河里被捞起来丢到大海的鱼,我还没进化到可以过滤高浓度的咸水。如果让我沉溺在里面,我会死。
而我也无法坦然地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