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你真会说!”她把那些碍事的褶皱全部剥落,“我担心得要死,你...”
“谁叫你总是不听我说...”她又摆上一副无辜表情,抿着嘴,小猫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隐藏的戏笑。
“你真是...”陈泽清还没说完,那人就拥上来,一股巨大的浪潮把她卷进了汹涌的海。海面上雨点狂暴地散落,像是她极具冲击的吻。
她从未这样吻过她。陈泽清曾无数次自问自答的那个问题,有了答案。
她怎么从来不主动。
不,她当然主动,她甚至知道怎样才是更主动。她总在手心里捏一根线,牵着她,绑着她,一旦她靠近她就把线放开,一旦她要远离她又把线收紧。
这个女的。
温子渝抓着她的马尾再一次解开。在暴雨中,她湿滑的头发贴在她身上,她要吻。
“今天没喝醉?”
“没。”
“没有冒失?”
“没。”
“普通朋友?”
“不。”
“你想?”
“想。”
一切有了答案。陈泽清感到自己的心再度满满荡荡,怨气烟消云散。
自己真是太好哄了吧。
那有什么关系!
屋顶花洒是个好东西。挥挥洒洒把撩拨融进大雨,她的柔情也化成雨水一点一滴浇在她身上。
“子渝,我好想你。”
“我也是...”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不让我打扰...”
“...那...那好。”
她一把拧住旋钮,大雨急停,两个人的喘息声回荡在雾气朦胧的狭小空间。雾气中她像一株雪白的天堂鸟,枝桠柔软地伸展,映出一幅明亮的画。
陈泽清一慌,诶?现在是比拼忍耐力的时候吗,“你...”
“但是...明天再去看医生。”对面的那株天堂鸟再度将雨水挥洒自如,把对面的羞愤浇灭,“今天,你帮我治疗。”
“子...”
雪白的藤和琥珀色的枝桠纠缠,枝叶爬上窗台,眺望远处圣诞五彩灯光。
雾气愈重滋养身心,像荔枝红果努力吮吸大地水分,像夏日苹果拼命积攒果实汁水,她们都饱饱满满,等待收获品尝。
陈泽清嘴里酸酸甜甜好好味。
“好冷。”
她陷落在松松软软的毯子里。
那人托着她边走边嘲讽:“现在还能+5KG?”
“啪!”又挨了一巴掌。不疼。
桌角的两株年桔又散出清甜的香。温子渝被这一丝味道裹挟,穿过客厅一片小森林时恍惚以为回到19岁。
那年那天,她和陈泽清一起逛花市。
花市里五彩缤纷,百花齐放。她把脸埋进花丛闻闻嗅嗅,手上复再挑挑拣拣,此处停驻流连片刻,又起身向往别处。
“嗯?”
她还未反应过来又被陈泽清拉着进往繁华深处,或急或停,时而脚步匆匆,时而反复观赏。
温子渝感到身体被她扯得如一片轻盈的云,又像一片大叶蕙兰花瓣,软软地被她托在手心里,在花市之中看尽灯火通明,被春意包裹。
“子渝...”
“你话好多。”她嗔怪。
陈泽清总是像一只西高地小狗,最擅长瞪着无辜的眼睛,歪着头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小狗舌尖湿润温热,温柔地扫过手心,扫过手心也扫过它处,“我这样可以吗?”
她酥酥麻麻,想到羽毛扫过也是这样的感觉。
她又变成一只翱翔高空的大雁,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年复一年如此往返,身边也陪伴另一只大雁,越过氤氲盆地,越过碧绿草原,越过高山湖泊,越过大海。
她又想到海。
她感觉自己变成一叶轻舟,航行在狂风骤雨的海上。
山摇晃,海汹涌,她拉起白色的小帆闯进暴风雨深处。漫天雨水疯狂地打落在她的身上,如喘息的吻。于是她也变成了海,流向翻涌的浪,流向空中的漩,流向风暴中心。
流向一切。
她一直认为,做...是专属成年人的美味,过早摘下急于品尝会失去它本来乐趣。
我会永远记得19岁那年新春花灯游园,同你逛街同你赏花好好味。
“子渝...”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浓烈得化不开的此刻,感到海底火山即将喷发,却又被厚重的海水覆盖,鼓动的情绪在酝酿,滚烫的岩浆无处可逃!
直到“嘭”得迸裂那一刻,新鲜海水和空气涌进身体,被炙热的岩浆催生成滚滚热气,碎石纷纷缓缓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