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颗心终于放回去,又忍不住哼哼唧唧哭起来。
“太吵了,陈泽清。”她揉了揉太阳穴。她一哭像是鼓风机一样呼啸,吵得人耳膜疼。
她赶紧蜷起身子跪坐在床上,“好好,不哭,我不哭了。”
“你要不要起床,我们吃点东西,或者喝点东西,或者随便怎么的,坐着待一会儿也行,你躺太久了。”她边说边爬下床,做出一种天坛祈雨般的滑稽姿势,两手伸出来,“我抱你下来。”
温子渝靠在沙发上,那人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门铃突然响了。
一开门,郁郁葱葱的一片大森林。
“哦子渝,我定了绿植送到家。”说完她扯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这才去把送货的人迎进门。
收拾十几分钟搞定。几棵枯焦的树换成了翠绿的富贵椰、龙血树、天堂鸟,桌面上摆了两株金灿灿的年桔树。
“还没有开花市。”温子渝盯着年桔树出神。
“哎呀!好痛!”陈泽清在一边大喊大叫,又把人耳膜震碎。
“怎么了?”她放下杯子撑着站起来挪过去,那人在桌边不停甩手。
陈泽清一脸委委屈屈,伸手露出一道血印:“被刺划到了,疼。你帮我找一下创可贴好吗?”
那人翻个白眼:“......好。”
处理完长度可达0.5c表皮划伤之后,陈泽清扶着她坐下,笑嘻嘻地说:“你好久没吃饭饿不饿?我现在休赛期,可以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温子渝点点头:“饿,可我只想喝糖水。”
“糖水没营养,喝汤好不好?”
“不,就喝糖水,你可以喝汤。”温子渝摇摇头,坚持要吃芝麻糊汤圆。
得令!半小时内速速回来,摆了一桌子。
陈泽清感觉自己又活了。
天杀的温子渝,我真的以为你要死。刚才你说那句“我没想死”,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甚至想把你抱起来转几圈。不过算了,你有点太虚弱,我暂时先不这样。
“会不会太甜了?”陈泽清问她,“你好久没吃饭,一下子吃这个血糖会升高,然后会晕。”
“......我知道你现在懂很多营养学知识,你可以不说。”
陈泽清不理她这句,又问:“一会儿看比赛回放好不好?我想让你看看我比赛。”她吃一口牛肉,“好香,你不吃吗?”
“不。”回答得倒是干脆。
“是不看比赛还是不吃?”
“......”
“那,要不一会儿去楼下走走,不要总是待在家里,闷闷的。”
“陈泽清,你要在这里待几天?”温子渝的忍耐力逐渐逼近上限,估计还没恢复精神就要被她搞得患上狂躁症。
她一听又慌了,赶紧放下筷子,不知道最近从哪里进修了演技,眼里立刻含上一汪清泉:“我在休赛,休赛,至少有两周。我没跟爸妈说我在广州,你也别说。”
“你......你说你要待两周?不不不,你不能待在这。”温子渝扶额。
本来自己好端端在家躺着,她这么闯进来已经够够的了,还要待两周,那自己什么都别想干。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你不能在我家。”
“不,我没地方去,我就要在这。”死皮赖脸,赖上了。
“......”
“我不打扰你好不好?我就,我可以睡沙发。”陈泽清牢牢记住医生说的话,不能留她一个人待着。
“......”
“你放心,我真的只是在这陪你,我怕你......”那人急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生怕被人下死逐客令。
“我真没事。”温子渝双手抱头,真想把陈泽清绑了从窗户扔出去。
“你又来!”她突然收起哀求,换上一副义愤填膺之表情,“温子渝,我告诉你,今天你休想把我撵出去!”
“你还是没改,你说没事你改了,结果你又这样!”
“逃避可耻你知道吧?你都25岁了,能不能成熟点?”
“医生说你身边要有人。我就要待在这,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别想甩了我!”
温子渝感觉自己要聋了,淡淡地吐出一句:“你吼什么......”
那人一惊,慌乱如鼠,立刻伏在桌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吼,我不是故意的。”
“总之,你别赶我走,我不回佛山。”
好,那就别走。
既然你是乘着月光、骑着白马在夜色里飞奔疾驰来救我于水火;而我并没有想死,我也不打算去死,那就陪你演完这出蹩脚的英雄救美,再奖你一个不忘初心的金牌。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消停一点。
到底是谁没改,是谁逃避,是谁可耻,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