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安云州见过了。”华兰吃了一口天妇罗,皱起眉,“这,也很一般吧。”
“妈!这是我最爱的花坛餐厅,你别说话老板就会给打折。”温子渝呛她一口,又赶紧问,“安教练怎么说?你觉得怎么样?”
华兰的头发留长了,扭转了一丝过往强势气质。温子渝盯着她白皙光滑的脸,感叹自己亲妈真是优秀。
年薪百万高管,身材样貌一流,还有个温柔帅气多金老公,简直就是人生巅峰享受。华兰的世界,华兰的普世标准。殊不知这标准,全国也没多少人能达到吧。
哦,还有一个很会打球的女儿,做梦都要笑醒了。
默默腹诽着,温子渝脸上荡起双桨哦不,荡起笑容。
对面的人生巅峰女士细眉一皱,开了尊口:“我知道你想什么,知女莫若母。”她顿了顿,“你要出国的话,我和你爸肯定要陪你去,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国外。”
“妈,第一年可以先在国内过渡,我去俱乐部打球,等适应了节奏再去国外,张教练也给我和队友在选,不像你说的那么麻烦。”
她一着急,饭盘往旁边一推继续说:“而且省队那边已经有新政策了,就是过年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节后省局的领导来开会,定好了我们就先回省队,保留编制还可以拿一部分津贴。”
华兰才意识到,女儿根本没想询问她意见,她已自己规划好一切。之所以大费周章劝她,不过是要一个点头同意。
她的心又焦灼了。当妈的心里一紧,手里的线也牵得紧了。
此时就连国家队也站在对立面,变成要抢女儿的敌人。
“你都想好了还问我意见,直接通知我一声就行。”她强烈的情绪无处可藏,饭也没味儿。
温子渝一愣。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如果说此生至今为止学到了什么生存技巧,那最大的技巧当属应对华兰。她很小的时候就熟知自己这位妈的脾气秉性,甚至就连在娘胎里八成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天使宝宝。当然这段记忆掐了。
6岁之前,温子渝没见过爸。
华兰从来不提为什么她只有妈,没有爸。
温子渝问过一次外婆,外婆惊慌失措摆手:“千万别问你妈这个。”
从那以后,诸如此类的事情更多,“别问这个”、“别问那个”、“别问为什么”、“别问怎么样”,总之按华兰说的就行。如果她不说,那就不问。
这一本来应该亘古不变的规律,在陈泽清闯进来的时候,变了。
温子渝发现自己变成了华兰。
太可怕了。
“好烦”、“别问”、“别管”,她发现自己的口头禅竟然跟年轻时的华兰惊人的一致。
那一刻,温子渝的内心受到极大震动,她突然意识到华兰强加给自己的精神控制,似乎已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但能怎么办呢?
她是一个只会打球,除此之外毫无社会生存经验的女生。甚至,她是个小孩。
小孩成年了,又没成年。
温子渝不想再这样了。她不想让陈泽清变成下一个温子渝,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下一个华兰。爱这种东西,应该是给人勇气,怎么会让人怯懦。
想不通。
“妈...”温子渝沉默良久,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陈泽清打来的。
来电显示就这样大剌剌亮了,露出来她一张大脸,温子渝眼疾手快直接挂掉。
“谁啊,你怎么不接?”
华兰逮到她心虚的表情,她最知道女儿干坏事的样子。女儿一旦偷偷摸摸就会抿起嘴巴,低着头眼珠子四处乱窜。
“没,没谁。”温子渝结结巴巴,赶紧把饭盘又拉回来,吃起凉掉的米饭。
华兰脑内放闪,突然想起来什么:“春节放假,有一天晚上你没回家,去跟谁玩了?”
温成山发现不对劲,立刻阻止形势恶化:“好啦先吃饭,这么久的事又问什么,就是跟同学玩去了。仔仔给我打过电话,不是好好回家了嘛。”
“快吃饭,好不容易休假一天,看把她累的,瘦了好多。”
“......”华兰扭头瞪了一眼,“你又打岔。”
“仔仔别担心,你看你心情都不好了。转训的事别跟你妈说,跟爸爸说。”
说完,温成山又拍了拍华兰的肩,“你忙成这样又没时间管,这不行那不行干嘛,你看给她难受的,不像个话。”
“早知道她这么受罪,还不如一直在橙心训练。”
“你就会嘴上功夫。北体大单招过了,现在她是大学生,不都是我管的。”华兰不肯认输。
“是是,都是你有先见之明,你指挥,我办事,好吧先吃饭。”温成山比女儿更熟知华兰这顺毛脾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