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显然不服气。大家都是队员,怎么你退役了摇身一变就当了我的教练,况且之前也没见到安云州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不过就是中规中矩的参赛一轮游。两人彼此较着劲,一个不服,一个想让他服。
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教练的意义重大。两人相处最基础的就是信任,没有信任一切都白搭。安云州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努力尝试化解张峰的敌意。
“我看过你的健康日志,训练强度过大。你知道吗?一个专业网球运动员职业生涯中,每一千个训练小时就可能发生伤病2.5次,大概六成都是过度训练导致的,急性创伤只占不到四成。”安云州敲敲手里的记录册,“你先做体能,不要对练了。”
张峰自然不肯,梗着脖子:“不用了教练,我正找手感。”
“啧。”
安云州皱着眉头看他,张峰突然持拍右手颤了一下。
“怎么?疼了?”
安云州一笑,走上前来接过球拍,那人讪讪地转了转手腕,表情不佳。
“都说了,我看过你的健康日志,你手腕腱鞘炎有点严重啊,才这么小年纪怎么练成这样。”
“哦,那你明天体能训练加一个‘哑铃腕弯举’,这总行吧?”
张峰自知理亏,点头闷哼了一声。
“哼。”想到过去一幕,张峰突然自嘲笑了一声。
一回到北京,总教练立刻安排张峰参加研讨会。张峰把这三个月来温子瑜的训练表现和赛场数据一一分析,再加上王医生的助力,好事多磨三个月也够久了,这事儿终于落听。
“温子瑜,你要转到我们组了知道不?”
路雨鸣掌握各类八卦关系网,立刻走漏风声,故意的。
那人正库库举铁,心里一美:“再加5KG?”
俩人嬉皮笑脸。
说起来也怪。
温子瑜少有的对路雨鸣的插科打诨不反感,总觉得她有一股亲热感。这种亲热感除了来自东北人天然的社交悍匪气质,她理解应该还有两人的默契因素。
她打球一向慎重,简直可称为锱铢必较,缺乏当机立断的狠劲儿。从小接受安云州的训导,很多理念已经深深扎根在脑子里,要改起来太难。
不过路雨鸣身上这点跟她不同。路雨鸣打球虽也慎重,但更多一分诡计多端。
有时候俩人纠缠地难舍难分,十几个回合下不来,路雨鸣就会发癫,人一癫起来就无从判断来路,更不知道球落往哪里,要命。
饶是灵活性和耐力再好,有时候也难敌“癫狂小雨”。
温子瑜总觉得,有一天她必然会跟路雨鸣在大赛上针锋相对,反而更喜欢她了。所谓惺惺相惜,不过如此。
陈泽清的心火再度燃烧。这俩人每次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都让人心烦,得找路小雨摊牌了!
这晚熄灯后,陈泽清鬼鬼祟祟地挪到人跟前:“小雨姐姐,我求你。”
“好家伙,怎么说?”路雨鸣一笑,“你别给我挖坑。”
陈泽清“duang”一下跳上床,蹭过去:“子渝转到我们组,我想申请跟她一个宿舍。”
“你想就行吗,我还想呢......”
额。算你狠。陈泽清再次幻觉损失后槽牙两颗。
“你说说,怎么才同意?”
“这得问张琦,问我没用。张琦同意我就同意。”
路雨鸣知道张琦依赖温子瑜,她俩唧唧歪歪根本不可能分开。
“你好狠毒。”
陈泽清愤愤不平。
于是此事暂时搁置。后话一并补齐,直到两人转出国家队,这个美好愿望都未实现。
上半年低级别积分赛都在美洲,国家队暂时不支持队员去参赛,于是又回到老套路在总局训练,全力备战8、9月份的日本、韩国公开赛。
温子瑜春节时和安教练畅谈过转职业训练的事,一直没忘。眼看已经快6月,她想到陈泽清说的广东省体育局的混合培养计划提案,遂一直追着她去问。
陈泽清也心急如焚。她的技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显著提高,眼看温子渝和路雨鸣积分越来越高,她一下子有了危机感。
一方面陈泽清本身很喜欢打网球,她喜欢打球时极致爆发的爽感,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让人欲罢不能;另一方面她心里现在装了一个人,两人自集训后确认心意,约定好未来要一路打下去,有朝一日在大满贯赛事对阵才尽兴。
眼下那人前进得太快,她危机感一下就来了。
正胡思乱想着,张琦慌里慌张从后面追上来。
“陈泽清,你听到没?”
“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