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你吃醋了?”此重大发现突然让陈泽清重拾自信,她拿了个沙发垫得瑟地靠着客房门坐下,“温子渝,你别装了。”

    “懒得理你。我要睡了。”

    “随便你。”

    “你记不记得16年去集训前,我去找你。当时我知道你去找王医生,但我没问,你也没说。”

    “我知道你这个人有点闷闷的,什么都要藏在心里。”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恨不得说三天三夜。这几年我真的经历了好多事,我知道你也是。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有一天我也会知道,你的事情我总是都知道。”

    “对了,现在我真的很强。这三年虽然有疫情,但我一直在国外打积分赛,我排名你都看到了哦,你肯定看了,你也开心对吧。”

    “子渝,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没跟我说,你要是觉得放在心里比较好过,那就放着吧。不过你别不理我就行。”

    “这几年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见不到子渝,我会不会爱上别的人,可能吧,毕竟我很害怕孤单,你也知道。”

    “可是那天我再见到你才明白,我根本没办法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这怎么搞。”

    “哦,En说明年我必须复赛专注打积分,你觉得我能打进20吗,上个月我刚打赢了艾拉,她之前的排名是22。”

    “我经常想如果你在就好了,像以前我们打比赛一样,我想跟你一起赢。”

    门那侧,人心又被搅动。贪念欣欣向荣。

    “我...”她继续得巴得巴。

    “你是故意的吧?我明天还要上课。”温子渝顶着一头乱发,“唰”一下拉开门,陈泽清一下没靠稳歪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没睡。”她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沙发垫靠在门边。

    “我拜托你,你像黑白无常一样站在门口念咒,我能睡?”她低着头怕给人看见红眼圈,倒是可以推脱说是红血丝,那也不错。

    “你听见了吗?我没有什么薄荷小姐,我只有你。”陈泽清急急地解释,“这才是重点。”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她还是死缠烂打,跟以前的套路如出一辙。

    陈泽清,你不知道,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念你。我想你想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比你更有想念的发言权。

    只不过我已用尽力气才消化了过去的一切,在如今的平静生活里苟延残喘。你不要在门外拼命地敲,就让我继续维持小心翼翼建立起的生态平衡好吗。

    爱情不是必需品,无爱也可生存。没有真爱并不悲伤,我也不喜欢三角梅。

    我是叛逃者。

    温子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还是做普通朋友吧,今天是我冒失了。”

    陈泽清的努力化为泡影。

    她终于意识到,得到爱不容易,而失去爱更难。

    “那,普通朋友,我有个问题。”陈泽清突然脸色突变。

    “什么?”她疑惑抬头看见对面人一眼探究,忍不住心慌低头。

    “你有好点吗?我是说你...你状况有没有好一些。”

    “陈泽清!你总追着问,我告诉过你我没事,我已经好了!”她一听,登时刺猬上身再度炸毛。

    “好了?那你还吃药?”她眉头皱得不像样,手里举着一板“怡诺思”胶囊晃了晃,“集训时你就在吃,比赛张教申报药品清单我也看到过。”

    “你到底有没有好一点!”陈泽清抓着她的肩膀,眼神里喷出一团火,炙烤得人不敢睁眼。

    “不要乱翻别人东西!”她一把夺过来,手仍微微发抖,“这是我的私事。”

    “它掉在副驾夹缝里!”陈泽清羞愤嘲讽,“既然是私事,那么你还是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不用你管。”

    她满脸涨红死死地攥着那板橙色胶囊,手指被板壳的边缘划到,慢慢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陈泽清愣住。哑然失笑。

    我也宁愿从没有遇见过你。如此一来,七年前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也不会发现你的骄傲,你的惊慌,你的脆弱,你的坚强,更不会发现你的一切秘密。而如今,这都是私事。

    七是个很特别的数字。上帝创世七天,佛教有七级浮屠,纸张对折的极限是七次,人类短时记忆上限是7+/-2个信息单元。我爱你的时间,刚好七年。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愿意退回到七年前,用这七年间受过的所有伤痛换算到那一刻冬天。

    重新相遇吧。

    抵达青岛,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