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测试
基地大部分教练仍专注技能训练,对运动员心理健康教育并不足够重视。张教突然提议在集训前先搞一次心理健康咨询,帮助队员正确认识和应对日常压力和焦虑等问题,此举获得总局领导首肯。为此,总局特邀请了一批心理医生专家坐阵,每位队员都强制参加。

    咨询结果很快出炉。网球队22名队员全部参加,共有18人属于正常范围,4人其中1人处于中度焦虑,3人处于轻度抑郁,形势不容乐观,很多教练开始就这个问题讨论、反思。咨询结果严格保密,仅队员的直接教练以及更高层级领导才能查看结果,大家只知有异常,并不知具体是谁。

    崔教练没有接到通知,遂以为温子渝心理素质尚OK,更加放心严训。

    陈泽清偷偷发信息给那个人,“你结果怎样?”

    温子渝很烦她揪着不放,截图一个“未发现存在焦虑、抑郁等倾向”给她看,又说,“转组的事情还未找机会说,勿催。”

    勿催!陈泽清当头一棒,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彼时陈泽清也说不出自己怎么回事,总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她。大部分时间她总淡淡的,不慌不忙训练,好像周围事情全然与她无关。

    她习惯性地拒绝一切好意,“没事”、“不用管”、“你好烦”、“神经”是她说的最多的几个词,这人才是真让人烦躁。

    令人感觉到她情绪波动仅有两次。一次是她大汗淋漓挥着球拍说出“菜就多练”,眼神满是胜者得意;另一次是不经意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把陈泽清牢牢困在了治疗室。

    “你是不是又作弊?”陈泽清知道她有前科,上次王医生就被她骗过去了。最近的情绪波动已是第三次,她不可能完全正常。

    温子渝心虚地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有回复。

    确实。她早早在网上查了好几套题,做了数次答卷,每次测试结果都是“中度抑郁”。

    中度抑郁,中度抑郁代表着需要停止训练立刻接受心理治疗。温子渝坚决抵抗,她不可能停止训练。她在正式测试时故意相反地去答题,最终结果有惊无险,顺利通过。

    “张琦姐姐,我去找下温子渝。”陈泽清回宿舍后反反复复总惦记这件事,又怕温子渝拒之门外,只好求助张琦。

    “你怎么总缠着她?她这几天情绪不高。”张琦手速极快在屏幕上下翻飞,眼里燃烧起熊熊战火。

    “你不觉得她心理测试说谎了吗?”

    “......”张琦也沉默了,眼神里蒙上一层犹豫。确实她有同感,不过每次提到这事子渝都十分抗拒,不愿细聊。

    几分钟后张琦回她,“你来吧。”自己没办法,也许让她试试可行。

    温子渝刚洗完头,站在窗台前胡乱擦了几下,她以为身后来人是张琦,很随意地说到:“今天不想吃饭,你去吧。”

    陈泽清站在她身后,她刚洗完澡仅穿了背心和短裤,女队宿舍里大家一向大大咧咧并不过于避讳。她盯着她的腰间,想起她前两天刚不舒服,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摸了上去:“你腰好点吗?”

    温子渝大惊,立刻跳开,一转身发现是她:“你怎么回事,女的也不可以乱摸!”

    “对...对不起。”陈泽清慌乱中浮上一脸红晕,结结巴巴,“你,张琦,那个...”话到嘴边,一紧张完全忘了该说什么。

    温子渝反应过来立刻从衣架抽了件上衣外套,一双修长大腿犹遮不住,“你想说什么?”

    她这才清醒过来此行任务:“哦,我问你,你是不是答题作弊了?”

    “跟你没关系,你干嘛总问?”温子渝放下毛巾,脸上一团愠怒,“张琦呢,她怎么不在?”

    陈泽清不想放弃,颠颠跟上:“你这样不行。集训后我们去打积分赛,心态调整不好很容易崩盘,到时候更难受。”她亮着一双清澈流波眼,搞得温子渝不敢直视她。

    “你听见没!?”见她不接话茬陈泽清有点急,这人怎么好坏不分,“我,我还想跟你赛场上再打呢。”

    对面那人低头若有所思,没等她再开口便说:“这样,你别再问了,考核时我放你一马。等到了赛场,你用全力就是。”

    “有没有搞错!就凭你!”陈泽清果然不受激将法,一被戳到痛处立刻炸毛,“上次你跟我对轰也就那样吧!”

    她生起气来丹凤一撇,似弯刀落在冷月。

    温子渝“扑哧”笑出声:“你要不怕,到时候集训再比就是了啊。”温子渝一转身从她面前擦肩而过。

    空气里带过一抹柚香。劝人不成心生烦躁,她一过身,陈泽清的心又落了下来。

    温子渝走到卫生间,捂着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