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的。温子渝注意到最近训练的时候,徐知秋总是有意无意地贴近自己。体能测试跟紧了撞一下,拉球组队了毫无配合拼命大对角溜她,狠狠发球也不管进或不进;甚至在食堂遇到她招呼几个人围着她和张琦坐一圈,也不吃饭就只是盯着她。
“徐知秋,你干嘛?”张琦被盯得恼火,压着嗓子问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人总是丢下一句就走,甩过来不屑的神情。
“别理她,”温子渝劝张琦,“她生我的气,跟你没关系。”
“我们跟她都不是一个组的她干嘛针对你,有毛病。”张琦一向重感情,但她对温子渝漠然的社交态度很不满意,总觉得她不爱说话也不爱吵架,于是努力尝试把自己脾气搞爆爆。
4月底有大考核,不仅包含体能测试,还包括技术对战等整体素质评估。最近几个教练头都秃了,队员们的水平逐渐拉开,参差不齐,有必要重新组队。
网球女队分女单和女双组,由于资源分配不均,以前女双更受重视,近几年才逐渐转向女单,队里技术平衡型或者风格不明显的选手一般会被转组安排至女双训练。
没有人想去女双。大家从省队选拔上来时都是天之骄子、省队之光,谁甘心去跟别人组队。4月底大考核之后可能要分组的消息传遍了,大家心里都卯着一股劲儿。
“温子渝,集中精神!”崔永亮最近总点到温子渝。不是温子渝状态不好,是他惯用这种PUA手法。
崔老头是从东北省队调过来的教练,带本省队员,奈何去年两个队员转出体制外去打职业赛,他正好把张琦和温子渝收入队中。温子渝这个小姑娘球感很好,会思考有技巧,他决定好好培养。但是年轻人嘛总是带着傲气,这点傲气很不可取,要坏事。
“网前,注意网前,温子渝调动起来!找机会上网截击,干嘛总在后面拉来拉去,加快节奏!”
“又急了,又急了!注意击球点,太靠前了回来点!”
“一发你就大胆发,二发得分率你比她高怕什么!”
“比赛没人给你说这个,你得自己悟。”
温子渝压着心里的邪火,这个臭老登。崔教练非常严厉,跟以前的教练风格迥异。以前安教练性格非常平和,带温子渝打了6年球从没发过火。这间接影响了温子渝,打球没必要发火,接住了就接,没接住就下一个。打青少赛时教练几乎跟球员零交流,最多也就是几个手势和单词。
崔老头不一样,他恨不得在开赛前就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你,这样那样,你来我往,如何如何。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温子渝总是觉得他话太多,关键时刻球风一变都不好使。渐渐的温子渝明白了刚来时陈泽清告诉她的那句话,你得跟教练说,不说他不明白。
“教练。”温子渝决定谈谈。
“齐豫发球有190(高速球190kh),我打不出来所以不发ACE,她反手弱势所以我拉反拍球,我俩底线都OK来回对拉找机会再上网前,不用着急。”
“你什么态度,我说的不对?啊!?”崔老头生气了。
“我没说你不对......”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可以找对的教你!”崔老头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格外火爆。
温子渝不说话了。
下午体能训练,热身时温子渝看徐知秋又贴上来:“有意思吗?”
“你好敏感,我没怎么你吧。”徐知秋撞了她肩膀一下又绕过去。陈泽清跟在后面“啧”了一声,“你别理她”。
跳绳。温子渝正库库蹦,突然一根绳子甩过来,“啪”得一声塑料把手打在头上,脸也被塑胶绳子扇了一下,立刻红了一道。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训练场里漂浮着一股陈年旧灰的味道。清洁工大叔最近干活不太认真。
崔老头看在眼里但还在生气,懒得管她们。女孩子多了就是麻烦,运动员也难逃乱七八糟个人矛盾。
温子渝停下来捡起跳绳,直直走到那人面前:“这样真没意思,我懒得理你,考核你最好跟我一组。”她拿着跳绳把手一伸怼着徐知秋的眼睛,“别像个小学生似的,好丢人。”
说完东西一扔,自己又回去开始跳绳。
张峰本来还担心她俩冲突起来,刚要上前看温子渝就走了。他默默按下一颗小心脏。
徐知秋被狠狠地剜了一眼气势大输,立刻跟上去:“别等考核了,就今天!我就看你不顺眼,怎么了!”
“没事,我看你也一样。”她又流露出来一种不屑的神情。陈泽清一愣,这眼神真的很烦,让人烦死了,徐知秋肯定忍不了。
果然还没嘀咕完,徐知秋就抬手冲过去。幸亏崔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拉下来,“徐知秋!注意纪律!”
温子渝自顾自跳绳,满头大汗,脸上红印像是一枚奖章。陈泽清心里一动,“扑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