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4-6个小时的训练是家常便饭,大部分队员都累得筋疲力尽,甚至偶尔受点小伤。张琦就是那个经常受点小伤的人。她小时候练得太狠,肩膀有陈旧性伤,膝盖也不太好。
张琦是个典型的上海囡囡,性格是有点骄纵但人很真诚,温子渝和她同个宿舍相处融洽。
“你可能小脑平衡器发育不全,总摔。”温子渝有时候嘴毒起来也不是人。
张琦最听不得人说她,立刻冲上去反驳:“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一边说一边捂着自己的胳膊肘,生怕漏出来肌贴和医用胶布,“我没有徐知秋厉害,她天天受伤。”
“徐知秋?”
温子渝愣了一下,哦是张教练组的队员,经常跟陈泽清一起训练的。她身高优越,两人同岁,温子渝身高1.69,徐知秋已有1.72了,她黑发浓密皮肤白皙是典型的青岛大美女长相,在队里格外显眼。
“你怎么知道她天天受伤?”温子渝一边擦头发一边八卦。
“肌肉拉伤很痛的,她总去医务室按摩或者做超声波,我经常看到她。”
转天下午训练,温子渝击球时着急脚下没跟上,足踝一扭“啪”地摔在地上。完蛋,温子渝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撕裂疼痛,躺在地上不敢动。
张琦闻声冲过来:“呀,你胳膊肘划破皮出血了!”
“痛吗?还能动吗?”她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赶紧招手叫崔教练。
“先冰敷!”崔教练把她扶起来又指挥队员去拿冰,“怎么又急眼了!”
崔教练是个东北大汉,张嘴就是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我...”估计是痛极,不然她早嗷嗷叫着回去继续打了。
左脚踝外侧立刻肿起来个小包,崔永亮给她用绷带缠了一圈冰包,凉得她直哆嗦。现在2月份,北京正是冬天。
陈泽清远远听见动静往这边撇了一眼,并没怎么当回事。训练受伤常有的,没什么大不了。
“一会儿先去拍CT,应该没骨折,再拍个超声看下韧带吧。”崔永亮安排旁边的李队医。
网球队有两个队医分别轮休,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叫李良东,平时总是笑眯眯,头有点秃,大家私下里偷偷叫他“李艮东”。女的是个很年轻的医师助理,长得白白净净叫刘清远。
“我陪她吧?”张琦小声说话,脸上流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崔老头横眉冷目:“你俩上学小伙伴呢?还你陪她,去训练!”
拍完片子看出来浅浅撕拉了一点韧带,按她的经验很快就会消肿,队医要她每两天去做一次红外线热疗。
那天她照常去医务处,叫了两声没人应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她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李队医,他年纪有点大又很喜欢教育人,重点是他还抽烟,一说话隔着口罩都散发出一股烟味儿。温子渝很讨厌这个味道。
下午4点多的太阳只剩个浅浅的影儿,照进屋里有点暗,走廊里大灯仅开了一半,壁灯发出温温吞吞的灰白光。等她完全走进来才发现大厅没人,早都下班了。
医务处很大,穿过大厅沿着走廊有好几个房间,其中一间专门做红外线治疗。房间里面有4张单人床,温子渝每次都直接去那里。经过隔壁房的时候她看见门虚掩着,她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拉了一下门把手。
她在门外听不见门里的声音。隔着门上的四方玻璃,她看见李队医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还胡乱整理着头发。温子渝一愣,那帘子已拉起一半,后面明显还有个人。那人露出来一缕黑色及腰头发,半个肩头的白蓝色条纹交叉速干短袖。
是网球队的训练服!她脑子一炸。
她立刻扭头假装往前走,一步也不敢停下来。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人心里“砰砰”直跳。
“温子渝,你来这边做红外线吧。”
李队医打开红外线灯,把她的左脚搬到一个小垫子上。转身时他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微地从她的腿上划过去,甚至划到了膝盖上方才终止了那个弧度。
温子渝冻住。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汹涌的海水突如其来地灌进胸腔,把她困在床上不能动。
......胃部突然收紧,感觉有点翻江倒海,她的胳膊上登时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很快,她迫使自己的大脑平静下来,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下不经意的擦碰。就像是...像是平时来打绷带,林队医也是,崔教练也是,接触皮肤是很正常的,这没什么。
红外线灯的温度升起来,把她的脚踝烤得暖烘烘。她突然感到十分别扭,腿上好像落了一条冷冰冰的蛇,细小的一长条趴在她的小腿上,一直蜿蜒到膝盖。
又一阵哆嗦。
“温子渝?你怎么在这?”
突然有人说话,把她从这阵恶寒中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