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选举
听起来硬气点。

    “玩?”老妈子嗤笑一声,往旁边啐了口,“这地方是你们姑娘家能进的?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她一边说一边推搡,昭虞和桑枝踉跄着被推出了门。门一声关上,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声和笑声。

    “凭什么女子不能进?合着就许他们男人寻欢作乐,咱们姑娘家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什么道理!”

    “小姐,别气了。”桑枝拉着她往旁边躲了躲,“跟他们置气也没用,咱们得想办法进去才行。”

    昭虞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往周围扫了一圈。旁边有家布庄,门口挂着几件男子的长衫,她眼睛一亮,拽着桑枝就往布庄跑,“走,我想到了!”

    半个时辰后,两个穿着男装的“小公子”慢悠悠地晃到了红袖院门口。

    门口的女娘看了两眼,见是两个半大的小子,也没多想,挥挥手就让她们进去了。

    刚进门,桑枝就忍不住凑到昭虞耳边夸:“小姐,您太聪明了!这法子都想得出来!”

    昭虞得意的扬扬下巴,嘴上说着,“谦虚谦虚,我们低调一点。”

    两人正得意,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院里的回廊上挂满了灯笼,光线暖融融的,映得来往的人影都带着点模糊的暧昧。穿堂而过的风里混着脂粉香,酒气和点心的甜香,耳边是男子的笑闹声和女子的娇嗔,热闹得像把全京城的喧嚣都拢在了一块儿。

    “我的天,这么大。”桑枝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这咱们怎么找啊?”

    昭虞也犯了难。这红袖院比她想象的大多了,光是每层楼估摸着就有十几间雅间,还有个开阔的天井,此刻那正挤满了人,昭虞看他们似乎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他们都往那边去干什么?”

    昭虞拽住一个急匆匆往前走的公子,“公子,借问一句,前头什么热闹?”

    那公子不耐烦地挣了挣,“你是外乡人吧?今儿是红袖院选花魁的日子,都去戏台那边看热闹呢,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他说完就甩开昭虞的手,一溜烟跑了。

    “花魁选举?”昭虞和桑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说不定他们就在那儿。”

    两人赶紧跟着人流往前挤,可越往前走人越多,到了戏台附近,简直是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昭虞踮着脚往台上看,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偶尔有几个高个子挡住视线,连戏台的边都瞅不见。

    “这什么也看不见啊。”桑枝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昭虞也皱起眉,正琢磨着要不要往二楼试试,就感觉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差点撞在前头的人身上。

    回廊上,祁允谏靠在雕花栏杆上,三楼的视野开阔,凭栏往下看,整个大堂的景象都收在眼底。大堂中央搭了个台子,一个姑娘正穿着华服唱曲,水袖翻飞引的台下阵阵叫好。

    “听说今年的花魁候选人叫苏绾绾?真是个妙人啊。”王公子看得直咂嘴,“等会儿叫她上来陪咱们喝两杯?”

    郑砚秋赶紧凑趣:“苏姑娘不仅舞跳得好,琴也弹得绝,前几日我有幸听过一次,真是余音绕梁。”

    祁允谏没听他们絮叨,目光懒洋洋地扫了眼戏台。台上的姑娘确实生得标致,眉眼如画带着股灵气,他看了两眼觉得无趣,无非是些刻意练出来的姿态,远不如真实的灵动来得更真实。

    正想着,他移开视线,余光在撇到其中一处时顿时怔住了。

    人群里,有个男子正踮着脚蹦跶,那人身量比周围的男子矮半截,皮肤却白得在人群里发亮,即使被围住也遮不住那股子格格不入的干净。

    祁允谏的眉梢跳了跳,这不是昭虞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还穿成这样也不怕被人拆穿?祁允谏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看她踮着脚够看台上的样子,活像只被圈在笼子里急着看外头的兔子,连后脑勺都透着股蠢劲儿。祁允谏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正觉得好笑,视线里突然多了个男子。那男子眼神游移,手揣在袖子里,慢慢往昭虞腰上探。看那样子,不是想偷东西,就是想占便宜。

    祁允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手已经攥住了栏杆。底下的昭虞还在傻乎乎地往前凑,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那男子的手离她的腰只有半尺远了,指尖甚至已经碰到了她长衫的带子。

    “啧。”祁允谏低骂一声,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揪了片叶子,屈指一弹。

    那片叶子带着点风声,不偏不倚地打在那男子的手背上。男子吃了一惊,手猛地缩了回去,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昭虞似乎被这动静惊动了,终于回过神来,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她跟那男子对视了一瞬,大概是觉得对方眼神不对劲,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拉着身边的桑枝往人堆里钻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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