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刺入穴位时,几乎没什么声响,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老人的脸色就好看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是积劳成疾,加上风寒入体。”卫瑾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语气平静,“我开个方子,每日煎两剂,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多谢大夫,您真是活菩萨!”陈临赋接过药方,声音里满是感激。
昭虞看着卫瑾收拾药箱,忍不住凑过去夸:“我就说你最厉害了,那些大夫跟你比就是摆设,上次我就觉得你医术肯定超棒。”
昭虞的马屁中也掺杂着几分真情实意。
卫瑾被她夸得笑了,眼角弯成两条月牙:“昭姑娘过誉了。”
祁允谏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慢悠悠地开口:“卫大夫医术如此高明,不知师从何处?改日我定要登门请教,哦,不是,是请教如何才能让某些人赞不绝口,连‘超棒’都用上了。”
昭虞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还在想,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呢?要是能让女主收她为徒,那以后跟女主接触的机会岂不是多上加多?
于是立马接话:“对啊,卫大夫,你收徒弟吗?我也想学两招,这样以后头疼脑热的都不用求人。”
卫瑾看了看祁允谏,又看了看昭虞:“昭姑娘要是想学,有空可以来药铺坐坐,我教你认认草药还是可以的。”
“好啊好啊!”昭虞立刻答应,全然没注意身后祁允谏的脸色。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经不早了。昭虞送走卫瑾,回到陈临赋家,看到陈临赋正在给老人喂药,老人的精神好了很多。
“我们该回去了。”昭虞对祁允谏说。
祁允谏点了点头:“嗯。”
两人跟陈临赋道别,陈临赋送他们到门口,感激地说:“今日多谢二位了,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记得把醉仙楼的匾额题好就行。”昭虞笑着说。
“一定一定。”
走在回家的路上,昭虞看着天边的晚霞,伸了个懒腰:“今天可真是够忙的。”
“是啊。”祁允谏看着她,“不过,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昭虞转头看他,笑了:“你今天也不错,没给我添乱。”
祁允谏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给你添乱了?”
“你...”昭虞一时语塞,想了想,还真说不出他添乱的事。
安静的街道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声音大到两人都听见了,昭虞脸颊顿时红了,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原本就被祁允谏调侃,这下好了,更丢脸了,肚子啊肚子,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昭虞愤恨地想。
祁允谏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前面有家馄饨铺,我请你吃馄饨。”
昭虞想拒绝,可肚子又确实饿,只好没骨气地答应。
馄饨铺人不多,两人面对面坐下,老板端上两碗馄饨,热气腾腾的,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昭虞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起来,吃得鼻尖都冒了汗。祁允谏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伸手替她倒了杯茶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昭虞咽下一口馄饨,捧着温热的茶杯咂咂嘴,眼角余光瞥见祁允谏正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葱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起来,你家是宁远侯府吧?”
祁允谏抬眸看她:“嗯,怎么了?”
“没什么。”昭虞搅着碗里的汤,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她实在想不到原作中有出现过祁允谏这个角色,这意味着自己并不知道他的结局是什么。
她记得,原著里宁远侯府只提到过一次,还是在男主身份暴露的那场戏里,说侯府办了场蹊跷的丧事,当时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现在想来,该不会都是为祁允谏准备的吧?
她想到上次在侯府听到的那场对话,心里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偷瞄了一眼祁允谏,见他正低头喝汤,侧脸线条在灯笼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心里那点不安又多了几分。
虽说这人纨绔了些,可也没坏心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你们侯府规矩是不是特别多啊?”昭虞状似随意地问道。
“怎么,想打听什么?”
“没有。”昭虞连忙否认,眼珠转了转,“就是觉得你们这种大家族,肯定少不了勾心斗角。唉,上次我听人说,有的大户人家连吃饭都得提防着,生怕被人在菜里加料。”
说到这,她顿了顿,偷瞄祁允谏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情,又硬着头皮往下说:“你说这多吓人啊,万一哪天吃着吃着,忽然肚子疼。”
祁允谏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