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脸色沉了沉:“当家的伤了那位公子,是我们不对,可仙师也伤回来了,一来一往,这笔账总该清了。”
乐亦温瞥了她一眼,懒得搭话,只转身走到叶尘希身边,查看他肩头的伤口,见血已止住,才放缓了语气:“疼嘛?”
叶尘希摇摇头:“先生好厉害。”
方才那套变幻莫测的兵器术,看得他眼花缭乱。
乐亦温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自己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夸人。”
方霖从草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凑到近前,眼睛瞪得溜圆:“您……您就是乐仙师?”
乐亦温闻言转眸看去,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下意识移开视线,淡淡应了声:“嗯。”
方霖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打量着他,忽然凑近半步:“仙……仙师,你生得真好看。就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总觉得眼熟得很。”
乐亦温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链坠,声音低了几分:“没有。”
方霖眨了眨眼,视线忽然落在他颈间的项链上:“诶?这项链,我好像见过!上次远远瞥见魔尊脖子上,也挂着一条差不多的!”
乐亦温尴尬地扯下项链,塞进叶尘希怀中:“这是他的。”
叶尘希下意识按住怀中的项链,抬头撞见乐亦温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应了声:“嗯,我的。”
方霖挠挠头,没再追问,只盯着仲垩流血的手臂咋舌:“这位大哥伤得也不轻,老板娘快找些草药给他敷敷吧?”
老板娘这才回过神,狠狠瞪了仲垩一眼,从随身布袋里掏出草药捣烂,一边往他伤口上敷,一边低声斥道:“让你别冲动别冲动,偏不听!现在知道疼了?”
仲垩低着头看她,没吭声。
老板娘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递给乐亦温:“乐仙师,多有冒犯,是我们不对。这点心意还请仙师收下,就当给这位公子赔罪了。”
乐亦温瞥了眼那沉甸甸的钱袋,喉间动了动。
他掩唇轻咳一声:“其实我也不是那般计较的人,但看在你这心意实在恳切的份上,我就收下了。”
说着自然地抬手接过,还掂量了两下,那副模样倒让叶尘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老板娘见他收下钱袋,脸色稍缓,又看了眼仲垩臂上的伤,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走了。”
仲垩没说话,只低下头,跟在她身后。
“等等,”乐亦温突然叫住他们,“就算是掌门亲弟弟,也不能随便动手伤人吧?给个理由。”
老板娘转过身来,尴尬地笑了笑:“这傻子就这脾性,乐仙师应当比谁都了解。”
乐亦温双手抱臂,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老板娘身上:“那你呢?跟他又是什么关系?能让毫无人性的绯月尊,为你动了护短的心思?”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平静:“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一出,不仅方霖惊得张大了嘴,连叶尘希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仲垩一眼。
无情道?还能娶妻?
仲垩始终垂着眼,仿佛没听见这话。
乐亦温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什么趣闻:“未过门的妻子?绯月尊要娶妻,这可是能掀翻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怎么没听说半点风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老板娘脸上逡巡:“我倒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破了无情道。”
老板娘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仙师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夫妻罢了。他修他的道,我守我的铺子,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乐亦温嗤笑一声,瞥向仲垩流血的手臂,“方才替你挡剑的时候,可没见他说各不相干。”
老板娘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强作镇定:“他就是这犟脾气,见不得旁人动我罢了,跟什么道不道的没关系。”
乐亦温突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抬。
宽大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他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寒意:“熟人啊?”
老板娘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手,慌忙将衣袖拽回,掩住红痣:“仙师这是做什么!”
方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惊呼出声:“你就是百里后人?不对啊,百里后人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变成女的了?”
乐亦温淡淡开口:“她不是百里后人。百里后人生而有一双异瞳,她没有。”
方霖却没罢休,几步走到老板娘面前:“老板娘,那你有没有见过我?有没有给我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总觉得……对你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