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牵强的理由:“有些蛊虫,不是也能治病救人么?比如护心蛊、清毒蛊……或许真有不伤根本的驻颜蛊呢?”
仲逸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的惊怒渐渐褪去,染上几分复杂的无奈。
他盯着叶尘希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没错,并非所有蛊都是用来害人的。”
叶尘希抬眸:“那……”
“但你要明白,”仲逸抢话,“即便是善蛊,也需依循天道……”
叶尘希打断:“无论如何,先生都不能再用凝音水了。”
这话一出,方霖猛地愣住,眼里满是诧异,下意识问道:“乐仙师……在用凝音水?”
叶尘希心头一紧,知道终究是瞒不住了,只沉沉应了一声:“是。”
方霖脸色煞白,猛地起身。
“怎、怎么会……”他声音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是我的眼泪啊……混着蛊虫气息的眼泪……乐仙师他……他怎么能喝这个?”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乐仙师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当年若不是他仗义出手,母亲早已葬身途中,更不会有他和弟弟的降生。
这样一位温厚的仙师,怎么会喝那被蛊虫污染的眼泪?那不是在饮鸩止渴吗?
叶尘希喉间发涩,避开方霖的视线,低声道:“先生……是不慎染瘾,这些年一直没戒掉。”
方霖眼眶发红:“那乐仙师他……他喝了多久了?”
叶尘希没有回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
方霖见他不语,也猜到了时长定然不短,咬着唇上前一步:“掌门,尘希,我知道错了。虽然我记不清那人对我做了什么,但凝音水是因我而生,乐仙师受苦也因我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想帮他。不管是找那带红痣的男子,还是解这忘尘蛊,我都想帮忙。”
仲逸微微颔首:“想要解蛊不难,只要找到炼蛊之人,拿到母蛊即可。至于长生蛊……”
他看向叶尘希,语气沉了沉:“逆天而行的东西,从来都伴随着代价。你再好好想想吧。”
叶尘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离开书房时,方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走到岔路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尘希,你能带我去看看乐仙师吗?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他安好……”
叶尘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如今的样子,怕是不想见人。”
方霖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他好些了再去。”
叶尘希“嗯”了一声,看着他走进客院,才转身往静心阁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
他心头一紧,推门而入——乐亦温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案几旁。
“先生?”叶尘希走上前,“您醒了?”
乐亦温猛地转过身,眼眶泛红,脸上带着未散的怒意:“你把凝音水藏到哪里去了?”
叶尘希垂眸:“先生,我说过,不能再碰了。”
“给我!”乐亦温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把凝音水给我!现在就给我!”
他的指尖滚烫,带着不正常的温度,叶尘希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看来瘾头提前发作了。
“先生,忍一忍,”叶尘希试图掰开他的手,声音放柔,“我给您煎药?”
“我不喝什么破药!”乐亦温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目光在屋内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凝音水的踪迹,“我只要凝音水!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叶尘希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强撑着却难掩痛苦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不顾对方的挣扎,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内室:“先生,别怕。我在这,陪着您。”
乐亦温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放开我!叶尘希,你给我放开!凝音水,给我凝音水!”
叶尘希将人轻轻放在榻上,刚要直起身,手腕就被死死攥住。
“凝音水……”乐亦温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尘希,求你了……就一次……”
叶尘希伸手,笨拙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先生,别闹了。”
“我难受……”乐亦温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把凝音水给我吧,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叶尘希俯身,将他半搂在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再忍一忍,嗯?”
乐亦温额头抵在他颈窝,呼吸滚烫得吓人:“给我吧,求你了……给我吧……”
叶尘希按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