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往山下走。
门内突然又传出声音:“等等……”
叶尘希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这附近有处上古封印,里头生着一株‘醒魂草’,是解你那瘾头的关键药引。到时候,连同‘灵枢骨’一并带给我。”
“醒魂草?”叶尘希转过身,“那草……是什么模样?”
“叶片呈玉色,脉络像银线,夜里会发蓝光,叶子边缘带着锯齿。”
“前辈,”叶尘希定了定神,“既是关键药引,为何不早说?”
“早说?你连灵枢骨都未必敢取,说了这醒魂草藏在上古封印里,你怕是这会子已经滚回去等死了。”
“前辈倒是会差遣人。”叶尘希低声说了句,转身离去。
魔界境内有四处上古封印,分别位于北境、南域、西漠与东渊。
封印里禁锢的,全是上古时期残存的混沌余孽。
它们没有神智,不懂善恶之分,只凭原始凶性行事。
若哪日封印松动,让它们破界而出,引发的祸乱可就不止魔界这一方了。
所以魔尊设立了四位霸主,镇守封印。
如今,只有东渊的霸主之位还空着,因此东渊的封印,通常由魔尊亲自去镇压。
这也是乐亦温即便被妖帝言语羞辱,也始终强压着怒火,未曾对其动手的缘由。
他太清楚魔界的处境了——四座封印本就需要四位霸主各守一方,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如今东渊的位置空悬,他既要处理魔界繁杂事务,还要担一份镇压之责。
若与妖帝撕破脸,哪怕只是废了对方修为,西漠的封印便会立刻失去镇守。
而霸主之位,绝非随便拉个人便能胜任的。
到那时,乐亦温不仅要撑着东渊的封印,还得分出大半魔力去补西漠的窟窿,两处封印的重压齐齐压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破封之灾。
因此比起妖帝几句轻飘飘的羞辱,魔界千万生灵的安危,才是压在他心头更重的秤砣。
而乐亦温本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界修士,如今却成了魔尊,追根究底,还是拜叶尘希这位上任魔尊所赐。
这副烂摊子,说白了,就是叶尘希扔给他的。
直到站在北境的上古封印面前,叶尘希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一个人这么付出。
他望着那道横亘天地的屏障,指尖微微发颤。
先生明明可以在人界安稳度日,却偏要接下这魔界的烂摊子,甚至为了护着他留下的局面,连妖帝的羞辱都能忍下。
“究竟是为什么……”他喉间发紧,低声呢喃。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月栖剑出鞘。
剑气劈开结界上的一道细微裂缝,他带着满腹的困惑与茫然,纵身踏入了那片混沌之中。
结界内比想象中更暗,叶尘希挥剑,劈开一道扑来的黑影:“先生,不值得啊……”
腥臭的血气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脚下传来震动,一头生着三只眼的巨兽从地底钻出,腥气扑面而来。
叶尘希翻身跃上巨兽的脊背,长剑狠狠刺入它颈后的缝隙。
“我到底……欠了你多少?”他咬着牙,手腕用力拧转剑柄,黑血溅在脸上。
巨兽轰然倒地,叶尘希拔出剑,朝着更黑暗的深处走去。
他不记得自己待在这有多久了,也数不清斩落了多少扑来的暗影。
只知道剑刃越来越沉,虎口被震得发麻,眼前的黑暗却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一束幽蓝的光,从前方裂隙中透出来——那是醒魂草的光。
叶尘希猛地顿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望着那片蓝光怔怔出神。
原来如此。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恍然,还有难以言说的涩。
从始至终,都不是他叶尘希有什么值得。
不是他有多重要,也不是他留下的烂摊子有多难舍——只是先生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叶尘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眼角时,竟有些发湿。
他握紧长剑,朝着那片蓝光走去,步伐里第一次没了迷茫,只剩一种沉甸甸的、名为“愧疚”的东西,压得他心口发疼。
当叶尘希将醒魂草连根拔起,收入怀中时,周遭突然亮起——不是天光,而是无数双泛着红光的眼瞳,在黑暗里齐刷刷亮起。
叶尘希扫过四周,后背瞬间绷紧。
这才看清,自己竟站在一片凹陷的石窟中央。
四面八方的岩壁上、地面的裂缝里,密密麻麻爬满了形态各异的怪物。
有的生着数不清的节肢,有的拖着流脓的长尾,有的头颅上嵌着七八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