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心腹便引着叶尘希穿过层层结界,抵达了慕容山庄的正厅。
心腹躬身退下前,目光在叶尘希腰间的佩剑上停了停——月栖剑?这不是染月派大长老的本命剑吗?
叶尘希静立在厅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清脆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慕容雪缓步走出:“仙友倒是比我预想中来得快。”
“家主既知我要来,想必也清楚我的来意,”叶尘希抬手,将文书从袖中取出,在空中轻轻一抛,“新约,签不签?”
文书打着旋儿落在慕容雪面前的案上,纸页展开,露出上面的字迹。
她望着文书,指尖划过“慕容诩”三个字时,指节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我兄长签下的东西,我不认,”她抬眼看向叶尘希,“何况,他现在是弑母的逃犯,叶仙友觉得,用一个罪人的名字来谈新约,合适吗?”
叶尘希的目光落在案上“乐亦温”的署名上,声音平静:“文书是染月派与慕容家签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私诺。”
“说得轻巧,”慕容雪冷笑一声,“我兄长当年签下文书时,是以慕容少主的身份;如今他成了弑母的逆子,这份文书自然也沾了污名。我身为慕容家主,怎能让家族蒙羞?”
“你兄长的事,与两派盟约并无关联。”叶尘希的语气依旧平淡。
“新约可以签,但我有条件。”
叶尘希静待下文。
“帮我找到兄长,”慕容雪目光锐利如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派盟约,不该牵扯私怨。”叶尘希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波澜,不是犹豫,是冷意。
慕容雪忽然笑了:“倒会说漂亮话。你还记得当初乐亦温,是怎么签下这文书的?”
她的笑意里带着讥诮:“为了让我母亲松口,又是弹琴又是起舞,还被扒了外袍——他为这份文书折了多少面子,你如今倒来跟我讲‘不该牵扯私怨’?”
叶尘希面色微沉,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慕容雪往前倾了倾身:“他乐亦温能为这份文书做到这般地步,你就不能为了文书去找个人?”
“他是他,我是我。”叶尘希的声音压得很低。
慕容雪眨了眨眼:“好啊,既然如此,那就联姻吧。只要乐亦温做我的夫婿,如此,别说文书了,整个慕容家都是你们染月派的。”
“慕容家主,”叶尘希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悦,“玩笑该有分寸。”
慕容雪的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我从不开玩笑。要么,你去找我兄长;要么,就让乐亦温来娶我,选吧。”
叶尘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三日,”他一字一顿道,“三日内,我会找到慕容诩。”
“你倒是爽快,”慕容雪眼中漾开笑意,那笑意却半真半假,“只是我兄长藏得极深,三日内若找不着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尘希紧绷的侧脸:“我便去跟你们掌门提联姻的事。”
叶尘希没理她,转身离去。
出了门,他凝起传音诀,置于耳后,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传了过去。
仲逸那边回应:“放心吧,我会帮大师兄拒婚的。只是这文书……你尽力便是,能找到慕容诩最好,找不到也别太勉强。”
叶尘希收回手,传音诀的微光在指尖散去。
罢了,找就找吧。
经过一日的查探,他大致摸清楚了。
慕容诩弑母那天,正好是半个月前,乐亦温离开的日子。
据当时的下人称,那日傍晚,家主院落里传出激烈的争执声,隐约提到“家主”“神水”“魔水”等字眼,随后便是器物碎裂的巨响,再之后便没了声息。
等众人撞开门时,只见家主倒在血泊中,而慕容诩早已没了踪影,唯有窗台上留着半个带血的脚印,像是仓促逃离时留下的痕迹。
更让叶尘希在意的是,他在慕容山庄里,察觉到了一丝尚未散尽的魔气。
那气息很淡很淡,却无比熟悉——正是乐亦温身上独有的。
如此一来,半个月前乐亦温离开,同日慕容诩弑母失踪,这两件事之间,必然藏着脱不开的关联。
不远处,一个老仆正佝偻着身子清扫石阶,动作迟缓而费力。
“老丈,”叶尘希走上前去,刻意放缓了语气,“敢问家主出事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老仆应声答道:“没、没什么……就是那日傍晚,我瞧见少主领着一个穿黑袍的人,进了家主的屋子。”
叶尘希心头一紧,追问:“黑袍人?看清模样了吗?”
老仆摇了摇头:“那人戴着兜帽,脸都藏在阴影里,只瞧着身形……倒像是个年轻人。”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