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收拾了碗筷,乐亦温才拔出长剑——那是柄银质的好剑,是他从银夜的剑库里特意挑的。
银夜当时见他选了这柄最称手的,心疼得直咧嘴,活像被剜了块心头肉。
“昨日那招刚猛有余,却需留三分余地借力,”乐亦温站定,剑尖斜指地面,“你昨日出剑时,腰腹发力太急太猛,反让下盘露了破绽。”
叶尘希握着月栖剑,没接话,却微微颔首——他自己也察觉了这点,只是不愿承认。
乐亦温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出半尺,同时手腕翻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你看,像这样,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既能避开锋芒,又能顺势反击。”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转腰、提膝、收腕都拆解得分明,连足尖点在石棱上的角度都清晰可见,生怕叶尘希看不清楚。
叶尘希紧锁着他的身影——原来昨日那看似轻巧的闪避,竟藏着这么多门道,每一处转圜都暗合着借力打力的巧劲。
“你来试试?”乐亦温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
叶尘希深吸一口气,提剑上前。
他依着乐亦温的法子旋身,却总在转身时踉跄半步,要么是腰腹力道没跟上,要么是足尖找不准借力的落点。
试了三次,额角已沁出薄汗。
“别急,”乐亦温走过来,声音很轻,“腰腹要松,转的时候顺着那股劲走,不是硬拧。”
说着,他伸手虚虚在叶尘希腰侧比了比:“你感受一下,这里发力要匀,像……像揉面团时的力道,绵绵的,却藏着后劲。”
叶尘希浑身一僵,对方靠近时带来的气息漫过来,混着淡淡的草木清气,竟和记忆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
他猛地回神,错开半步:“我自己来。”
乐亦温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好,慢慢来。”
叶尘希本就悟性极高,方才不过是被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扰了心神。
此刻定下心神再试,果然顺畅了许多,虽不及乐亦温那般行云流水,却也有了几分巧劲的影子。
乐亦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就知道,他一点就透。
待完全学会,两人再次比试。
寒光乍起时,叶尘希不再一味硬拼,竟学着方才的身法避开乐亦温的剑锋,旋身之际还能回刺半招。
七十招过,叶尘希旋身避开乐亦温的剑锋,足尖在石桌上一点,借着反作用力翻身跃起,月栖剑直刺而下。
乐亦温不慌不忙,手腕翻转间,长剑缠上月栖剑的剑脊,轻轻一旋。
只听“铮”的一声,叶尘希只觉一股柔劲顺着剑身传来,招式竟被生生卸去大半。
他借势收剑,落地时与乐亦温相距不过三尺,鼻尖萦绕着对方衣上的草木清气,心头竟莫名一静。
“进步很快。”乐亦温收剑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赞许。
叶尘希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紧,方才那短暂的交锋里,他竟隐约察觉到对方剑招里,藏着几分刻意的引导。
“再来。”他提剑上前。
乐亦温笑着颔首:“好。”
剑光再次交织时,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紧绷,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酣畅。
百招过后,叶尘希的剑锋距乐亦温咽喉只剩寸许,却在最后一刻生生顿住。
乐亦温望着停在眼前的剑尖,白纱后的呼吸微微乱了,却没后退。
山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那枚白玉,正与叶尘希腰间的墨玉遥遥相对,像是隔着空气轻轻相碰。
“为何停手?”乐亦温的声音很轻。
叶尘希收剑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你的剑……偏了半寸。”
乐亦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
方才明明可以借势挑开对方的剑锋,甚至能顺势将剑抵在对方心口,却鬼使神差地松了手腕,让剑锋偏了半寸,生生错过了那招反击。
“是么?”他轻轻笑了,“许是这些日子疏于练习,反应慢了。”
叶尘希收了剑,转身走向石桌——傻子都看得出是故意的。
乐亦温望着他的背影,白纱后的唇角轻轻弯了弯。
方才那半寸的偏差,哪里是反应慢了,分明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他输得难看,更舍不得在他心上再划道口子。
叶尘希在石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杂乱:“明日不必带早膳了。”
乐亦温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过来:“怎么?不合胃口?”
“我已练虚,本就无需进食。”
乐亦温喉间轻轻动了动,沉默片刻,才轻声道:“便是练虚,偶尔尝尝人间的滋味,也没什么不好的。”
叶尘希指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