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温抿了抿唇,白纱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有那双清润的眸子暗了暗。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刻意刁难。
说到底,就是打心底里不想认他这个先生了。
他缺席的这些岁月,不仅将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少年,磨成了如今锋芒凛冽的模样,也冲淡了少年心头那份曾炙热过的情分。
如今再将“先生”二字摆出来,反倒像是拿着陈年旧账,强人所难了。
乐亦温望着对方紧抿的唇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涩:“你既不想认,又何必再问。”
“认不认,得看你配不配。”叶尘希语气冷硬。
乐亦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对不起,如今的我,确实不配了。”
叶尘希收回月栖剑:“从今往后,你是魔尊,是染月派大长老。”
他的目光掠过乐亦温,没有半分停留:“却不再是我的先生。”
没想到,两人多年后再次相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撇清关系。
乐亦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藏在袖中的魔气,因心绪翻涌而轻轻震颤。
叶尘希不再看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阵眼在哪?带路。”
话音刚落,卫湿羽和妖帝便忙不迭地跟了上去,守秦岸也默不作声地跟上,洞内转眼只剩乐亦温一人。
卫湿羽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抬手往乐亦温肩上一拍:“尊主,别往心里去。他修了无情道,心肠早就硬得跟冰坨子似的,等出去了慢慢磨,总会想起来的。”
妖帝慢悠悠晃过来,看向乐亦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然他不识好歹,尊主就别惦记他了,不如……喜欢我?”
这话刚出口,正走到洞口的叶尘希忽然微微侧过脸,目光冷飕飕地扫了过来,虽没说话,周身的寒气却骤然重了几分。
再看乐亦温,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只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接话。
“呸!”卫湿羽狠狠瞪了妖帝一眼,“你少趁人之危!就你这老东西,也配让尊主喜欢?撒泡尿照照自己去!”
妖帝轻嗤一声,倒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洞口的叶尘希,慢悠悠地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踏着冰原往前走,叶尘希和守秦岸走在最前面。
妖帝和卫湿羽一左一右围着乐亦温,像两只聒噪的鸟儿。
“哎呀,尊主,”卫湿羽语气有些急,“别耷拉着脸了,多大点事啊。他就是被无情道迷了心窍,等出去了我帮你揍醒他!你看你,眼圈都红了,再憋下去都快哭了。”
乐亦温没理他,只是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脚步没停。
“哭了?”妖帝在一旁接话,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在乐亦温脸上打转:“哭了好啊,正好让我开开眼。认识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尊主掉眼泪呢。说不定哭起来比桃花还好看。”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卫湿羽瞪他一眼,又转头劝乐亦温,“别听他胡扯,等出去了,我请你喝最烈的酒,保准一醉解千愁!”
乐亦温终于抬了抬眼,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吵死了。”
“哟,还会炸毛呢?”卫湿羽反倒来了劲,“这说明没真伤心,太好了!要是真没反应,那才叫让人担心呢!”
妖帝轻嗤一声,却没再逗乐亦温,只是瞥了眼前头叶尘希的背影——那人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显然把身后的对话听了个全。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踏出了茫茫雪地。
脚下的冰渣被砾石取代,迎面扑来的风带着热浪,抬头望去,竟是一片赤红色的火山群。
岩浆在沟壑中翻涌,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硫磺味。
叶尘希眉头紧锁,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此处变得异常紊乱:“阵眼到底藏在哪?”
卫湿羽指着前方最高的那座火山,喉结动了动:“就在那火山尽头,结界的核心就嵌在岩浆底下。”
叶尘希抬眼望去,目光刚掠过火山口,便瞥见周遭的岩壁后、岩浆边,影影绰绰藏着不少形态怪异的精怪。
有的长着三头六臂,皮肤如同焦炭;有的拖着布满骨刺的尾巴,在岩石上爬行时,留下滋滋的白烟。
卫湿羽咂了咂嘴,往后缩了缩脖子:“这些可都是上古妖物,被困在这千万年,凶得很,寻常法器根本伤不了它们。”
说着,他转头看向乐亦温,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尊主,去吧。”
乐亦温“哦”了一声,身形微动,刚要上前,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叶尘希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做什么?”
卫湿羽在一旁摊开手,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当然是清理这些妖物啊,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