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叶尘希身侧:“这法阵的阵眼纹路,与西漠封印的核心完全一致。你能破它,便有了劈开封印的底气。”
叶尘希抬眼,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的天际:“何时动身?”
“明日清晨。”银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尘希没有回应,转身走进了静心阁。
三天前,仲逸来的时候,叶尘希正在擦拭月栖剑。
“你先生没有死,”仲逸的声音很轻,“他就是魔尊。当年说他不在了,是怕你心中牵挂,修不成无情道,破不了封印。”
叶尘希缓缓抬起头,看向仲逸,淡淡应了一声:“哦。”
没有震惊,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仲逸张了张嘴,预备好的一肚子解释,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原以为会看到滔天怒火,或是痛彻心扉的迷茫,却没想过会是这般……淡漠。
仿佛仲逸说的不是他的先生,而是某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叶尘希将擦好的剑放回剑架,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梧桐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五十年前粗壮了许多。
他望着树影,眼神空茫,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那些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过往,原来真的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直到连轮廓都看不清。
他早就不记得先生的模样了,是眉目温和,还是眼神锐利?
他也不记得自己跟先生,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是亦师亦父的亲近,还是萍水相逢的短暂交集?
罢了,不重要了。
染月派花了五十多年将他打磨成一把剑,剑不需要记忆,不需要过往,只需要在该出鞘时足够锋利,该听命时足够坚决。
仅此而已。
第二日天未亮,静心阁的门便开了。
叶尘希一袭素衣,月栖剑悬于腰间,走到崖边时,见银夜与瑶笠悦已在石径旁等候。
见他出来,两人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期待里裹着忐忑,欣慰中藏着不忍。
“准备好了?”瑶笠悦率先开口,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
叶尘希颔首,未发一言。
西漠之路远比想象中更荒芜。
黄沙漫卷,遮天蔽日。
三人一路疾驰,脚下是滚烫的沙丘,耳畔是呼啸的朔风,谁也没有多余的话。
昏暗中,一抹光晕宛如一条巨蟒,将整个沙漠拦腰截断。
“到了,”银夜指向那片光晕,“上古封印的结界,就在里面。”
叶尘希抬眼望去,结界表面的纹路,与他磨了五十年的法阵如出一辙。
只是规模不知宏大了多少倍,隐隐透出的威压,让他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
“进去之后,循着核心阵纹走,”瑶笠悦叮嘱,“找到阵眼,劈开它。”
叶尘希“嗯”了一声,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片幽蓝之中。
结界内并非黄沙,而是一片混沌。
刹那间,月栖剑嗡鸣一声,无情剑意暴涨。
叶尘希足尖一点,身形随剑而动,直刺向混沌最深处——那里有一团黑雾正在疯狂旋转,正是阵眼。
黑雾剧烈翻涌,发出刺耳的嘶鸣。
无数锁链从雾中探出,缠向叶尘希,却被他的剑意寸寸斩断。
五十年的磨砺,五十年的枯坐,五十年的忘却,终究在此刻凝聚成最锋利的一击。
“锵——”
剑刃刺入黑雾的刹那,整个结界剧烈震颤。
叶尘希站在阵眼中央,看着黑雾散去。
“是结界裂缝!”结界外的瑶笠悦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叶尘希,快进去!找到大师兄,把他带出来!”
叶尘希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便跃入那道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周遭的混沌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天雪地。
他身后的裂缝在踏入的瞬间便缓缓闭合,最后一缕光亮消失时,冰原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的身影。
叶尘希眉头微蹙,抬眼环顾四周。
风雪漫天,能见度极低,唯有不远处的山洞里,飘着几缕淡青色的烟,显然里面燃着火光。
他握紧月栖剑,提步朝着山洞走去。
刚靠近洞口,里面就传出一声怒喝:“我靠,乐亦温!你这牌出得有问题,肯定又在耍老千!别以为你是魔尊我就不敢揍你!”
紧接着,乐亦温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卫湿羽,说话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老千了?玩不起就趁早认输,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尊主,犯不着跟这输不起的东西置气。”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