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牛的个头蹿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些,眉眼长开后,褪去了幼时的怯懦,添了几分清俊的轮廓。
尤其那双凤眼,眼尾微挑,平日里瞧着沉静,偶尔抬眼时,眸底像盛着星子,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凡出门去街上,或是帮叶老牛送些东西,路上总有些相熟的婶子笑着打趣。
连路过的姑娘,也常会偷偷红了脸,借着问路的由头,多看他两眼才肯走。
六牛却总是讷讷的,要么低头应两声,要么加快脚步躲开,半点没留意这些目光。
偏偏越是有人夸他模样周正,他那几个哥哥就越看他不顺眼,往日的刁难变本加厉,样样都做得不留情面。
这些年,叶母对几个亲儿子越发上心。
每年仙门试炼的消息传来,她总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忙活,给大牛几兄弟买新衣裳、备干粮。
六牛远远看着,心里像被蚂蚁啃着似的,又痒又涩——那是先生亲口提过的路,是他藏了好几年的念想。
有回他实在忍不住,趁叶母给大牛打包行囊时,怯生生地凑过去:“大娘,我、我也想去试试……”
叶母正往包袱里塞饼子,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你去做什么?仙门选徒要看根骨的,你这身子骨,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还浪费粮食。”
六牛攥紧了衣角,低声道:“我能行的,我每日都在练先生教的吐纳……”
“先生先生,就知道提你那个走了没影的先生!”叶母把包袱往桌上一摔,“别做那痴心妄想的梦了,老实在家干活!”
大牛在一旁听着,得意地冲他撇撇嘴,故意把新买的布靴往地上跺了跺,发出“咚咚”的响。
六牛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一个字,只是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滚烫的眼角,才惊觉自己竟红了眼眶。
五年了。
多少个日夜,他抱着那柄磨得发亮的木剑,把先生留下的册子翻得边角卷了又补……
总以为只要守着这些念想,只要练得足够好,那人就会像当初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地回来,笑着揉他的头发,说一句“六儿,等久了”。
可没有。
叶母的冷眼像针,大牛的得意像刺,扎得他生疼。
可最疼的,是每次被欺负时,心里那个越来越响的声音——先生,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看看我?
为什么能走得那么干脆,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话,像吊在驴前的胡萝卜,让他傻乎乎地守了一年又一年,抱着虚无的盼头不肯放。
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这宅院里,看他被人欺负,看他被叶母冷待,看他连去仙门试一把的资格,都要被这般轻贱地否定……
“骗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发颤,“大骗子……”
他恨叶母的偏心,恨哥哥的欺负,恨叶父的旁观,更恨那个把他丢在这五年、连个影子都不见的先生。
“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才不稀罕……谁稀罕等你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那根守了五年的弦,“啪”地断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后,六牛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提仙门试炼的事,也不再念叨着先生,每日里除了埋头干活,余下的时间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叶母见他安分了,不再碍眼,倒也乐得省心,有时甚至会对着大牛几兄弟夸一句:“这小子总算懂事了。”
大牛几兄弟起初还想找他麻烦,可每次对上他的眼神,都被那股子冷意逼得后退。
那眼神没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一股子狠劲,带着能杀人的戾气,看得人心里发怵。
更让人不敢轻易上前的,是他如今的身形——高大挺拔,比他们几个足足高出一个头,往那一站,就透着股不好惹的气场。
后来,真没人再敢轻易招惹他了,是真的怕,总感觉那一拳下去,可以把他们的脑袋打下来。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六牛的话越来越少,性子也愈发沉郁。
只是那双眼睛,却一天比一天清亮锐利,像是藏着未出鞘的剑,锋芒隐而不露。
到了二十岁这年,叶老牛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把六牛叫到跟前,提了娶五花的事。
六牛抬眼看向叶老牛,眸子里没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我不娶。”
叶老牛猛地一拍桌子:“你说啥浑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二十的人了,早该成家立业、安稳过日子了!”
六牛的声音很轻:“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