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温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叶钰弦……”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第二日,乐亦温赶回了染月派。
没了内丹,恢复凡人之躯,他的身体已扛不住这彻骨的严寒。
瑶笠悦看到他时,脸都吓白了——乐亦温脸色是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冻得发紫。
“大、大师兄?”她快步冲上前,指尖刚触到对方的手腕,脸色骤变,“你的灵力……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了?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乐亦温声音发颤:“先进屋……外面冷。”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扫过,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瑶笠悦这才回过神,扶他往屋里带:“你傻不傻!这种时候回来做什么?没了灵力,你怎么扛得住这风雪……”
屋内炉火正旺,她将人安置在炉边的软榻上:“大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的灵力呢?”
乐亦温垂着眼:“我的内丹……散了。”
“散、散了?”瑶笠悦震惊,“怎么会散了?”
乐亦温摇了摇头:“不知道。醒来时还好好的,昨日忽然就……”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茉婵还在染月派吗?”
“还在呢,说是跟掌门师弟有要事相商,这几日都住在后山客院,”瑶笠悦见他神色微动,又补充道,“要我现在去请她来吗?”
乐亦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瑶笠悦应了声,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茉婵缓步而来。
“阿温,”她走到榻边,轻轻蹙眉,“你气色怎么差成这样?”
乐亦温没接话,直接问:“过去……真的无法改写?”
茉婵沉默了一会儿:“按常理来说,不能。”
乐亦温抬手按住眉心:“若……若不按常理呢?”
茉婵眼神复杂:“或许……他能以自身为祭,在时光缝隙里,替你换了一条路。”
“换了一条路?”乐亦温喃喃重复,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他呢?叶钰弦……他去哪了?”
茉婵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低声道:“他身承魔神血脉,若以本源神力为引,强行扭转因果丝线,这般逆天而行……多半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乐亦温眼眶瞬间泛红:“魂飞魄散……不可能!怎么会……”
他踉跄起身,转身就往外冲,脚步踉跄却急促,直奔后山。
茉婵立刻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阿温?你要去哪?”
乐亦温没回头,只用尽全力,奔向那片埋着过往的山林。
后山坟前,积着厚厚的雪。
三百年前,是他亲手将那个装着头颅与令牌的木盒埋进这里,那是他心头最沉的枷锁,也是他不敢忘、不能忘的最真过往。
只要挖开看一看,就知道叶钰弦到底有没有改变过去。
他扑在坟头,徒手刨着冻土,指尖很快便渗出血迹。
可他仿佛毫无痛感,只顾着一下下用力挖着。
许久,才见一块深色的木角从土里露了出来。
乐亦温动作猛地顿住,呼吸瞬间屏住。
他伸出颤抖的手,拂去上面的泥土,将那个熟悉的木盒抱了出来。
不,不会是空的,绝对不会。
盒子上的铜锁早已生锈,他手指用力一掰,锁扣“咔哒”一声断开。
木盒被缓缓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那颗头颅,没有那九枚令牌,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干净的尘土。
三百年的挣扎,三百年的枷锁,三百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过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滴在空荡的木盒里,溅起细碎的尘土。
乐亦温望着那片空洞,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滚烫的泪,又哑又涩。
“叶钰弦!你这个疯子、傻子……你都做了什么啊!叶钰弦——”他猛地将木盒掼在雪地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那些痛是我的,那些恨是我的,你凭什么说抹就抹了?”
“三百年啊……我熬了三百年,你一句话都不说,就把它们全毁了……”
毁了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过往,也毁了那个靠着执念活下去的自己。
“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叶钰弦是来讨债的,是来搅乱他人生的,却没料到,对方竟是用自己的命,给他铺了条干干净净的路。
茉婵望着他的背影,轻唤一声:“阿温……”
乐亦温猛地转头看来,几步扑上前抓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