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亦温面前,叶无诀只用栀子玉里的灵力,不曾泄露半分魔气。
私底下,他早已将那魔修心法吃透悟透,魔气在体内运转自如。
腰间的栀子玉依旧温润,只是灵力于他而言,早已多余。
每次乐亦温问起“灵力运转是否顺畅”,他都会低头摩挲玉佩,轻声应“托仙主的福,越发顺了”——这谎言说得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药圣来过一次,隔着竹帘看他练剑。
见他剑招间魔气隐而不发,只凭灵力便已锋芒凌厉,忍不住轻叹:“你这伪装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叶无诀收剑回鞘,转身掀起竹帘,眼底魔气一闪而逝:“不伪装,又能如何?”
“乐仙师待你越发亲近,这谎言一日不破,往后便越难收场。你当真要一直这样瞒下去?”
叶无诀声音轻淡:“能瞒一日是一日。他若不知,便不会为难,更不会……厌弃我。”
“厌弃?”药圣笑了,“你可知,以你如今的修为,早已能登魔尊之位,又何须惧他厌弃?”
叶无诀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您说什么?”
他……竟已强到这般地步了吗?
这些年,他只顾着埋头修炼、藏好魔气,却从未细想过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药圣语气淡了几分:“只可惜,你修为再深,终究没有魔核。”
叶无诀心头一沉,追问:“我为何迟迟修不出魔核?”
药圣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不明:“……谁知道呢?”
叶无诀喉间发紧:“没有魔核,我会怎么样?”
“魔修无核,如无根之萍。你魔气虽盛,却无魔核镇之,终究是空中楼阁。他日魔气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叶无诀声音干涩:“那……可有法子修出魔核?”
“没有。”
“没有?”叶无诀笑了,“那我这些年的修行,算什么?”
药圣语气平淡:“算你逆天改命的挣扎,也算……一场早有定数的徒劳。”
“早有定数?”叶无诀攥拳,“我不信!若真是定数,你当初为何要引我入魔途?”
药圣轻拂衣袖,转身走向竹帘外:“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能否找到破局之法,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脚步声渐远,叶无诀仍站在原地,心口发疼。
爆体而亡……
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后,仙主又变回了一个人,对着空院发呆,对着画像沉默……
这些年的相伴,早已让仙主成了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他还没等到仙主彻底放下执念,还没来得及陪仙主踏遍山河、看尽春秋,还没……好好爱够……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可没有魔核,终究是空中楼阁……
空中楼阁……若根基不稳,何不另寻梁柱?
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仙主颈间那枚魔核链坠。
那枚魔核伴随仙主几百年,既能护他周全、抵御凶险,又能分辨善恶、感知心意……
若是能借那枚魔核一用,以自身魔气温养,说不定……说不定能化作自己的根基?
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荒唐!
仙主视那枚魔核为珍宝,那是“叶公子”留下的唯一念想,是两百年执念的寄托。
他怎么能打它的主意?
怎么能为了自己活下去,就去触碰仙主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一边是危如累卵的魔气,一边是视若珍宝的爱人。
左是绝境,右是底线,他竟在这一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几日后,恰逢谷雨,蔓蔓煮了新茶,三人坐在廊下闲聊。
“公子,您还记得吗?十年前无诀刚学写字时,那字歪歪扭扭的,您总说像‘狗屎’呢。”蔓蔓笑着打趣。
乐亦温啜了口茶,斜瞥叶无诀:“如今也没好多少,不过是靠着模仿我的笔迹,糊弄人罢了。”
叶无诀顺势接话:“能模仿仙主的笔迹,是我的福气。”
他凑近乐亦温耳边,压低声音:“能抱着仙主睡觉,也是我的福气。”
乐亦温耳尖发烫,肘击他的腰侧:“没大没小。”
叶无诀低笑躲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蔓蔓端着茶杯:“公子可别被他哄了,前几日我还见他偷偷练您的字迹,练到深夜呢。”
她眉眼弯弯:“说是要‘以假乱真’,让您分不清哪张是您写的,哪张是他仿的。”
叶无诀挑眉:“蔓蔓姐,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还拆我台?”
乐亦温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