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想与仙主为敌?
他拼尽全力往上爬,不过是想站在那人身边,而不是站在那人的对立面。
药圣似乎轻笑了一声:“可你若不修魔,便只能做个凡夫俗子,守着这座空宅,等乐仙师回来继续骗你,或是……等他永远不回。”
这话瞬间让叶无诀哑口无言。
是啊,他没有选择。
仙途已断,骗局已破,灵根是假的,希望是空的,若连这根“浮木”都放弃了,他就真的只能做回那个任人欺凌的蝼蚁。
“好,”他一字一顿,“我修。”
药圣似乎并不意外:“想清楚了?一旦踏入魔途,再无回头路。乐仙师若知晓,未必会容你。”
“他容不容我,本就不由我选,”叶无诀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但我能不能站着活下去,得由我自己说了算。”
药圣站起身,轻轻拂袖,桌上瞬间凭空出现十本古籍:“这是魔修心法,从一至十卷,循序渐进,可助你打下根基。”
他又拿出一瓶药,放在心法旁:“这是‘引魔丹’,今夜子时服下,能帮你引魔气入体,踏出第一步。”
叶无诀看着桌上的东西,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药圣没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三日后我会再来。若你撑不过引魔气入体的劫数,这些心法便随你一同埋入黄土。”
脚步声渐远,前厅彻底安静下来。
叶无诀缓缓垂眸,指尖终于落下。
他将心法与瓷瓶小心收好,藏进卧房床底的暗格——那是他这五年偷偷凿出的地方。
暗格里原本放着的,是那人偶尔落下的发丝、练字时废弃的纸稿,还有他偷偷描摹那人的侧脸画像。
如今却要与这些魔修之物共处一室,像一场荒诞的对照。
夜色渐深,子时将至,叶无诀反锁房门,坐在榻上。
他将引魔丹倒在掌心,深吸一口气,仰头吞下。
刹那间,一股汹涌的魔气从丹田处炸开。
叶无诀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魔气在体内奔腾片刻,竟与他的气血相融,顺着筋骨缓缓流淌。
他下意识抬手,只见一缕黑气在掌心凝聚、盘旋,随心变幻,仿佛生而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亲昵得不可思议。
叶无诀彻底愣住了,举着掌心的魔气久久未动。
按理说,引魔气入体本该是九死一生的煎熬,可他体内的魔气不仅没有失控,反而像找到了归宿般温顺。
这突如其来的契合,让他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难道……他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难道所谓的“仙途无缘”,早已在冥冥中为他指好了另一条道?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步,他踏过来了。
叶无诀缓缓收起掌心的魔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三日后,药圣如期而至。
他仍是一袭白衣,帷帽垂落:“看来,你撑过来了。”
叶无诀轻抿一口茶:“托药圣的福。”
药圣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魔气入体后,可有异常?”
叶无诀如实回答:“并无异常,反而……异常契合。甚至比借栀子玉灵力时更顺畅。”
他眉头微蹙:“药圣,这是否……不太寻常?”
药圣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寻常与否,本就无定数。魔修之道,本就讲究一个‘缘’字,你与魔气有缘,便是天意。”
他话锋一转:“心法已开始研习?”
“已看了第一卷,”叶无诀抿唇,“虽与仙门心法截然不同,理解起来却意外顺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比仙主教我的更容易上手。”
这话出口,心头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药圣似是早有预料:“仙魔殊途,心法自然天差地别。你与魔道投缘,未必是坏事。”
叶无诀缓缓垂眸:“投缘吗……可我曾以为,能沿着仙主指的路一直走下去。”
“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指出来的,”药圣语气平淡,“乐仙师当年教你的,未必是适合你的。就像栀子玉能借你灵力,却填不满你骨子里的空缺。”
叶无诀喉间一哽,竟无法反驳。
药圣转了话题:“若乐仙师归来,见你修魔,你打算如何?”
叶无诀心头一紧,沉吟片刻:“我想……暂时瞒着他。药圣可有方法,能掩去我周身的魔气,不让他察觉?”
“掩去魔气不难,”药圣取出一枚玉符,“此乃‘敛魔符’,你将自身魔气注入其中,便能隐匿周身魔息,寻常修士绝难看出异样。”
他话锋一转:“但乐仙师修为高深,若他对你起了疑心、刻意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