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坐在廊下,一边剥着葡萄慢慢吃,一边认真看着那两人。
“叮”的一声脆响,双剑相抵。
叶无诀借力后翻,稳稳落在丈外,额角沁出细汗,眼底却亮得惊人:“仙主剑招还是这般难破。”
乐亦温收剑而立:“你的剑招太急躁,过刚则易折。”
他手腕轻转,长剑化作一根玉簪:“收势时留三分力,方能收发自如。”
叶无诀上前一步,垂眸看着手中的月栖剑:“可我想快些变强。”
“为何急?”乐亦温将玉簪插回发间,语气淡然,“怕我反悔,收回栀子玉?”
叶无诀指尖微紧:“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仙主。”
这话出口,两人都静了静。
乐亦温忽然轻笑一声:“我活了几百年,还不需要一个毛头小子护着。”
叶无诀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认真:“可我想护着你。”
不是“需要不需要”,是“我想”。
乐亦温睫毛轻轻颤了颤,转身往卧房走:“夜深了,露水重,早点歇息。”
叶无诀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月栖剑——他知道,仙主又在回避了。
这五年,仙主待他越发温和,会在他练剑后递上凉茶,会在他练字时静静陪伴。
可每当话语触及真心,这人总会像现在这样,用一道清冷的背影,在两人之间筑起无形的高墙。
他当然清楚,仙主心里的那道坎有多深,两百年的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这道高墙慢慢消融,等那份执念渐渐淡去,等仙主真正转过身,看到身后的自己。
蔓蔓走了过来:“无诀,再过几日,便是公子隔五年外出游历的日子了。”
叶无诀心头一沉。
游历?
是啊,他差点忘了——那支撑着仙主两百年执念的、奔赴万里寻找转世的漫长旅程。
“他……要去多久?”叶无诀声音发哑。
“半年,”蔓蔓回道,“每次都是半年。”
叶无诀沉默了。
半年。
足够他将剑法再精进一层,足够葡萄藤再结满一茬果实,也足够……让仙主在漫漫长路上,对那个“叶公子”的执念又深一分。
他忽然抬头:“我能跟他一起去吗?”
“这……我不好说,往年都是我陪公子同去,”蔓蔓想了想,劝道,“你去问问公子吧?他待你本就不同,或许会带你去的。”
不同?
可这份“不同”,终究拦不住他为那个“叶公子”踏上旅程。
叶无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涩意:“我去求他。”
乐亦温刚回房,正解开外袍系带,就听见敲门声。
“仙主。”
乐亦温指尖一顿,扬声道:“进来。”
叶无诀推门而入时,正见对方将外袍搭在屏风上,墨发直落腰后,少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有事?”乐亦温转身看他。
“仙主,”叶无诀喉结微动,“我听说你要去游历了。”
乐亦温在床边坐下:“嗯,后天动身。”
叶无诀本想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可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那句请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了另一个问句:“仙主……为何一定要去?”
乐亦温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去找人。”
“找那个……叶公子?”叶无诀的声音有些发紧。
乐亦温没有否认:“我答应过他,会等他回来。”
“可已经两百年了,”叶无诀忍不住上前一步,“蔓蔓姐说他灵根仙骨尽失,连能不能转世都尚未可知,您这样……值得吗?”
乐亦温垂下眼睑:“对我而言,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
叶无诀的心猛地一沉。
应不应该?
原来在这人心里,寻找那个人早已不是执念,而是刻入骨髓的责任,是无需权衡的宿命。
他喉间发紧,艰涩地开口:“仙主,您难道就没想过……放下吗?
乐亦温声音平淡:“有些事,放不下。”
“是因为他用命换了您的命?”叶无诀步步紧逼,“还是因为……您觉得欠了他,就必须用余生的等待来偿还?”
乐亦温微微蹙眉:“无诀,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偏要问!”叶无诀目光灼灼,“我想知道,那个已经消失两百年的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您困在回忆里不肯走出来?能让您连眼前的日子都不肯好好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仙主,他已经走了两百年了,可您还活着啊。您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