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蘸墨,在月边轻轻点了三两点墨痕,远看真像疏疏落落的星子。
画瞬间活了,连带着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柔和。
“多谢。”乐亦温放下笔,语气依旧平淡。
那天之后,叶无诀练字时,除了“桂”“糕”,又多了“月”“星”。
他写得极慢,一笔一划都在模仿乐亦温的笔锋,写着写着,指尖竟会发烫。
蔓蔓见时机成熟了,又跟乐亦温提了一嘴:“公子,无诀这孩子虽性子烈了些,但手脚勤快,心思也细。书房一直缺个贴身伺候的,不如就让他顶上?”
乐亦温正临窗翻书,闻言指尖顿在书页上,半晌才淡淡道:“他性子太躁,耐不住书房的静。”
“躁是躁了点,可心是细的,”蔓蔓笑着补充,“这孩子看着粗笨,心里却揣着几分灵气,多教教,总能静下来的。”
乐亦温合上书,指尖轻叩桌面,没应声,也没拒绝。
蔓蔓知道他这是默许了,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往后院去寻叶无诀。
此时叶无诀正在劈柴。
“无诀,”蔓蔓唤他,“跟我来。”
叶无诀擦了擦手跟上,见她往书房走,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公子允了,”蔓蔓推开书房门,侧身让他进去,“往后你就留在这儿伺候笔墨,记住,少说话,多留心。”
叶无诀站在门口,望着屋内那抹身影,喉结轻轻滚动。
乐亦温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进来吧。研墨。”
叶无诀攥了攥手心,指尖竟有些发颤。
这书房的门槛,他终究是踏进来了。
只是不知这扇门后藏着的,是离复仇更近的路,还是会让他彻底沦陷的温柔陷阱。
半个月后,林昭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没带什么“相似的孩子”,也没提什么精致的糕点,只孤身一人,闯到了书房门口。
此时,乐亦温正临窗独坐,与自己对弈。
叶无诀在一旁静静研墨,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棋盘。
黑白棋子在乐亦温指尖起落,无声无息,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的孤寂。
叶无诀看得真切,那棋盘上的布局,分明是一局独弈的残局——黑子步步紧逼,白子却处处留有余地,像是在等谁落子回应。
林昭没有敲门就进来了,看都没看叶无诀一眼,径直走到乐亦温对面坐下:“亦温。”
乐亦温没抬头,也没应声,指尖捻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
林昭垂眸扫过棋盘,随手拈起颗黑子落定:“谷缘宫的信鸽已经传了三封信,你当真一封都没看?”
乐亦温声音清淡:“我在游历,谷缘宫有你坐镇,无需我分心。”
白子轻落,恰好堵住黑子的急攻。
林昭低笑一声:“下个月就是谷缘宫的仙门试炼,你当真不去看看?说不定……今年的试炼里,能有让你顺眼的苗子。”
黑子应声落定,直逼白子腹地,局势陡然紧绷。
叶无诀微微一怔——仙门试炼?
他曾在码头听人说过,这是凡人唯一能踏入仙途的机会,只是万里挑一,难如登天。
乐亦温长睫轻颤,落子稳稳抵住黑子锋芒:“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林昭一怔,随即失笑:“是了,倒是我忘了。当年你助我坐上宫主之位,不就是为了让我每年试炼时,替你留意‘他’的踪迹么?”
“记得便好。”乐亦温语气未变。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语气带着挑衅:“可你就不怕么?怕我真的寻到‘他’,却瞒着你,悄悄将人……处理干净?”
话出口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乐亦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眸,目光冰冷,一字一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昭喉间一紧,呼吸一滞。
“你……”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撑住场面,却被乐亦温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
乐亦温已重新垂眸,指尖白子轻落,语气平淡:“试炼的事不必再提,该留意的,你自然知道分寸。”
林昭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倾身向前:“亦温,你就不怕吗?他若真转世归来,容貌早改,性情已变,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认得出他么?”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刺中乐亦温的软肋。
他捏着白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发颤:“滚。”
林昭偏不示弱,反而笑得更冷:“怎么?戳到痛处了?守着两百年的执念,结果连他转世归来都认不出,这难道不可笑?”
“我让你滚出去!”乐亦温猛地拍案而起,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簌簌乱滚,黑白交错间,那局独弈的残局彻底散了。
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