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前几日察觉不到灵力时,他便该想到的——凡人的五感,大抵也会跟着慢慢褪去。
味觉先失,接下来会是什么?是听觉,还是视觉?
“怎么不吃了?”乐亦温舀了勺汤,抬头见他盯着碗发呆,“排骨不合胃口?”
叶尘希抬眸,眼底已恢复平静,淡淡摇头:“没有,挺好的。”
说着,他又往乐亦温碗里添了块排骨:“快吃吧,凉了就腻了。”
乐亦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汤。
叶尘希夹了口青菜,慢慢咀嚼。
舌尖触到的,只有菜叶的粗糙肌理,可他面上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仿佛真尝到了那句“淡淡的咸香”。
饭后,乐亦温靠在榻上,手里翻着新话本,时不时发出两声低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叶尘希站在一旁,静静望着他,没说话,只觉得这片刻的安宁,珍贵得让人心头发颤。
乐亦温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话本:“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脸上开花了?”
“嗯,好看。”
乐亦温脸一热:“油嘴滑舌,越来越会哄人了。”
他把话本往榻边一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叶尘希依言坐下,榻面轻轻陷下去一块。
乐亦温侧过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说真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吃饭时就不对劲,现在又老盯着我看——是不是有心事?”
叶尘希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这样?”乐亦温挑眉,“哪样?”
“这样看着你,”叶尘希唇角微扬,“听你说话,就很好。”
乐亦温怔了片刻,指尖收回来,落在自己膝头轻轻蜷起。
他忽然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那……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叶尘希睫毛轻颤,“先生会一直在。”
乐亦温声音闷闷的:“我是说如果……万一呢?”
“没有万一,”叶尘希神色认真,“我不会让先生有事。”
“我是说真的,”乐亦温声音很轻,“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别太难过。就当……就当我去云游了,去了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叶尘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乐亦温垂下眼帘:“你呢,就好好住在这,院里的兰草该浇就浇,葡萄架该修就修,池子里的鱼也别饿着。”
他顿了顿,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轻轻画圈:“要是闷了,就找蔓蔓说说话,或者……或者再找个人陪你下棋,总好过一个人对着空院子发呆。”
叶尘希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先生说这些,太早了。”
“不早啦,”乐亦温笑着摇头,眼角却泛了红,“有些话,总得提前说清楚,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他撅起嘴:“记住啦,我走的时候,肯定是笑着的。你要是哭丧着脸,我可要不高兴的。”
“先生……”叶尘希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颤,“若是我呢?走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办?”
乐亦温闻言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抬眼望进叶尘希的眸中,那里面盛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忐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决绝。
“你?”他嗤笑一声,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能去哪?难不成还能上天不成?”
叶尘希没接他的玩笑:“我是说……如果。”
乐亦温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你不会走的。”
“我是说如果,”叶尘希又重复了一遍,“先生还没回答我。”
乐亦温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尘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地说:“还能怎么办?”
他语气故作轻松:“兰草我才懒得浇,葡萄架塌了就塌了,池子里的鱼……饿死了正好,省得天天要喂。”
叶尘希轻轻笑了:“先生,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乐亦温别过脸:“过分就过分呗。反正这院子叫‘叶宅’,我又不姓‘叶’,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尘希轻轻握住他的指尖:“怎么会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乐亦温挣了挣,没挣开,“你走了,这院子里的一切,可不就跟我没关系了?”
他冷哼一声:“再说了,我这人最是凉薄,转头就把你忘了也说不定。到时候找个新的玩伴,天天跟他下棋念话本,谁还记得你是谁?”
叶尘希应道:“好。”
乐亦温愣了愣,猛地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开玩笑的,你那么认真干嘛?”
“先生若是真能忘了,也好,”叶尘希声音很轻,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