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眼时目光清明:“你本就不必卷进这些事里,更没有责任替我担着。”
乐亦温忽然笑了:“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要跟我撇清关系。”
他弯腰扶起地上的妇人,语气温和了许多:“起来吧,我随你去看看。”
妇人惊喜交加,连声道谢,引着两人往巷深处走。
叶尘希跟在乐亦温身侧,脚步不快不慢。
乐亦温侧头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叶尘希目视前方:“我只是想着,先生本该活得更自在些。不必为了我,困在这些人情往来里;不必为了我,揽下本不该担的责任;更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半分。”
他声音低沉:“先生该是随心所欲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被任何人、任何事绊住脚步。”
乐亦温轻哼一声,故意板起脸来:“你当我是为了你?想多了。我是为了收报酬,帮忙治病救人,哪有空手的道理,肯定要收银子的。”
叶尘希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沉默片刻才跟上。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座小院前,妇人停下脚步,语气急切又恭敬:“仙师快请进。”
乐亦温没推辞,抬脚跨进院门。
院里瞧着有些杂乱,廊下还堆着些药渣。
“他在里屋呢,”妇人引着路,声音发颤,“这几日烧得越发厉害,夜里总说胡话,喊着些听不懂的……”
进了屋,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涩。
乐亦温眉头微蹙,凑到叶尘希耳边低声道:“好重的妖气。”
叶尘希闻言,轻轻颔首:“嗯。”
虽然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床上躺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红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急促。
乐亦温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少年的额头。
少年忽然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低吟,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你看,就这样,总睡不安稳,”妇人声音哽咽,“请了好几个大夫,药也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乐亦温若有所思:“他发病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妇人愣了愣,努力回想:“特别的地方……前阵子听他说,是跟城西的李公子出去玩耍,回来后就成这样了。”
“李公子?”乐亦温微微挑眉,又问,“那这位李公子,可有跟他一样的症状?”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妇人摇了摇头。
乐亦温话锋一转:“那这事,有没有上报给驻守此地的仙师?”
“报了的,只是仙师那边太忙,还没顾上这边呢。”
“这么说,还有其他人也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症状?”乐亦温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妇人下意识点了点头:“是啊,听邻里说,这阵子城里已经有好几个这样的了,有老有少,奇就奇在……全都是男子,没一个女子染上这怪病。”
乐亦温应了声“好”,旋即双指并拢,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魔气,快速在少年周身一扫而过。
那魔气所过之处,少年身上萦绕的妖气瞬间被驱散,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妇人看得眼睛一亮:“仙师!您果然有办法!”
她想起路上乐亦温说的“收报酬”,赶忙从怀中拿出钱袋:“仙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乐亦温嘴角压不住了:“份内之事,应当的。”
他轻咳一声掩住笑意,伸手接过钱袋:“他身子还虚,先喂些温水,夜里若不再发热,便无大碍了。”
妇人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哎哎,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乐亦温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出了院门,他把钱袋往袖中一塞,心情颇好地哼了声小调。
叶尘希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先生这模样,倒是少见。”
乐亦温斜睨他一眼,嘴角还扬着笑意:“治病拿钱,天经地义。难不成要我白跑腿?这可是辛苦钱。”
两人路过街角的铺子,买了几本新到的话本,又捎了盒桂花糕,回到叶宅时,天已近黄昏。
乐亦温回屋就躺下,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喊:“老爷~给我念话本听。”
叶尘希拿起话本,在床边坐下:“好。”
“老爷真好。”乐亦温挪了挪身子,把头枕在他膝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叶尘希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温润,念起话本里的字句时,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乐亦温闻着他身上的清香,听着话本里的儿女情长,眼皮渐渐发沉。
吃到第三块桂花糕时,他忽然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书生也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