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没有办法?那就自己想办法。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百里忧刚推开房门,就见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人,正静静立在床边。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床榻前。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帷帽的纱幔轻轻晃动:“鄙人药圣。”
百里忧猛地愣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飘:“药圣?你……你是传说中的那位药圣?”
药圣抬手,点了点燕归酌的眉心:“我与他是旧相识。”
“什么?”百里忧眼睛一亮,“那你是来救他的?”
药圣微微吐出一个字:“是。”
百里忧深吸一口气:“您真的有办法?”
“有,”药圣的声音透过纱幔传出来,平静无波,“不过,得看你愿不愿意救了。”
百里忧几乎是立刻追问:“什么意思?救他还要讲条件?”
药圣收回手:“你可知他究竟是谁,修炼的戟法又是什么路数?”
百里忧摇了摇头:“不知道。”
药圣双手环在胸前,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燕归酌,屏督门大长老。他那身戟法,乃是屏督门的禁术。”
百里忧震惊地看向燕归酌:“屏……屏督门?”
“想让他醒来,得先清除他体内的邪力。而这禁术一旦修炼,便再无回头路。不过……”药圣话锋一转,“这禁术,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能修,有一类人就能驾驭。”
“哪类人?”
“能让周身血液逆流之人。”
百里忧满脸难以置信:“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会有人能让自己的血液逆流?”
“既有你这样生而异瞳的人,自然也有能让血液逆流的人。”
百里忧目光一沉,心头掠过一个念头:“你是说,上古家族后人?”
“不错,正是上古司空一族。”
“那我该怎么做?难道要去寻司空后人?”
“不必,”药圣缓缓道,“你只需让他的血液逆流,将邪力转为灵力便可。”
百里忧沉默了许久,喉间发紧,低声重复:“让他血液逆流……”
他不是不知道法子。
寻命格相合者,种下凝露蛊温养两百年,再种下逆生蛊,将宿主炼化成活人蛊。
服其心,便可使血液逆流……
“就……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他声音发哑,“这法子要耗两百年,还要……”
“归酌是我挚友,我怎会眼睁睁看他没救?”药圣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与归酌命格相合者,我已算出。”
百里忧猛地抬头:“是谁?”
“一位鲛人,”药圣顿了顿,补充道,“鲛人之心乃本命精元所聚,取之虽会折损修为,却不至于丧命。”
“鲛人?取心还能活?”百里忧满脸惊疑。
“不错。鲛人一族体质殊异,取心虽会痛彻骨髓,损耗根基,却不会丢了性命。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两全的法子了。”
百里忧盯着他,指尖微微发颤:“当真……你没有骗我?”
药圣沉默片刻,声音平静:“我与归酌相识百年,岂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更犯不着用这种事欺瞒你。”
百里忧喉结动了动,视线飘向床榻上的燕归酌,指尖在身侧反复蜷缩。
救,就要去取一位素不相识的鲛人之心,让对方承受剜心之痛,折损修为。
不救,眼前这人怕是再也醒不过来,只能困在无边黑暗里,直到生机耗尽。
“那……那位鲛人在哪?”他终是哑声问出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药圣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慕容山庄,方霖。”
百里忧深吸口气:“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困死在这里。”
什么罪孽,什么因果,都让他一个人背好了。
只要能让大树睁眼,哪怕日后坠入十八层地狱,他也认了。
药圣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他如今虽醒不过来,但你可以用傀儡蛊暂控他躯体,让他为你所用。”
“傀儡蛊?”百里忧皱眉,“那是唯有至亲至信之人才能下的蛊,你确定我能下给他?”
“归酌向来不擅言辞,”药圣的声音里带了丝了然,“但他能为了帮你报仇,连邪力反噬都不顾,这份心意,你该信他。”
“傀儡蛊一旦种下,他便是任我驱遣的傀儡,”百里忧声音发涩,“这与利用他何异?”
药圣轻轻摇头:“暂控而已。待寻到鲛人,逆转血脉后便可解蛊。他此刻灵识困于体内,你带着他的躯体同行,反倒是种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