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百里忧攥紧拳,“给我醒醒!”
话音未落,燕归酌突然动了。
长戟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袭来,这一次的目标仍是百里忧。
慕容诩眼疾手快,新召出的两具傀儡瞬间挡在百里忧身前。
“咔嚓”两声脆响,傀儡应声而碎,气浪将百里忧掀得后退数步。
百里忧胸口气血翻涌,扶着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望着燕归酌那双只剩猩红的眼瞳,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大树!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帮我报仇,你说要做我的随从——你敢食言?!”
燕归酌动作微顿,长戟悬在了半空,黑气翻涌的势头似乎也缓了半分。
慕容诩趁机急喊:“他还有神智!快用你的蛊!”
百里忧猛地回神,袖中爬出一只蛊虫——这是他早就备好的“醒魂蛊”。
“去!”他屈指一弹,蛊虫冲破黑气,直钻进燕归酌的眉心。
燕归酌浑身剧震,长戟“哐当”落地,直挺挺往地上倒。
百里忧急忙去扶,却被他沉重的身子一带,两人一同摔在地上,沾满了泥泞。
燕归酌的眼瞳渐渐恢复清明,黑雾也散了大半。
他望着百里忧沾满泥土的脸,喉间动了动,只挤出两个字:“……抱歉。”
话音未落,便彻底晕了过去。
百里忧抱着他滚烫的身子,转头看向慕容诩,眼神复杂:“今日之事……”
慕容诩已收回最后一具傀儡,语气缓和了些:“先救他吧。我二妹的婚事耽搁不得,得赶紧回去了,再晚些怕要出事。”
他看了眼地上的傀儡碎片,转身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他体内邪力霸道,寻常药物压制不住,你……好自为之。”
回到住处,百里忧将燕归酌扶上榻,刚要转身去取药,手腕却被牢牢抓住。
“……忧……”燕归酌声音微弱,带着未散的混沌。
百里忧一怔,俯身凑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燕归酌眼睫颤了颤:“别……走……”
百里忧心头一软,在榻边坐下,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不走,在这儿守着你。”
燕归酌缓缓闭上眼:“……对不起。”
百里忧沉默片刻,声音放轻了些:“等你醒了,再慢慢说。”
说着,他抽回手,转而替燕归酌掖了掖被角。
燕归酌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第三日午后,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呆了半晌,才转头看向趴在床边打盹的百里忧。
对方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蒙眼的白纱松了些,露出里面浓密的睫毛,长而翘。
燕归酌动了动手指,想去替他拢好眼纱,指尖刚要触到,就见百里忧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空气静了瞬。
燕归酌的呼吸顿了顿,指尖僵在半空,忘了收回。
百里忧率先回神,坐直身,动作有些僵硬:“醒了?”
燕归酌收回手,声音沙哑:“嗯。”
“感觉怎么样?”百里忧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头疼吗?有没有觉得心口发闷?”
“好多了。”燕归酌撑起上半身。
百里忧把温水递过去:“先喝水。”
燕归酌接过水杯,指尖还在发颤。
“那日……”他抿了抿干裂的唇,语气艰涩,“我没控制住。”
“我知道,”百里忧语气平淡,“禁术反噬,换谁都扛不住。”
燕归酌眸光微沉:“你该杀了我。留着我,迟早是祸害。”
“杀你?”百里忧嗤笑一声,“杀了你,谁帮我报仇?慕容诩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手撑在榻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了,要杀也得等我腻了再说——现在杀,太亏。”
燕归酌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百里忧收起笑意,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以后别那么拼命,报仇的事不急,我还没活够,不想被你失手劈成两半。”
燕归酌睫毛轻颤:“你……还要报仇?”
“你以为我寻仇,只是为了我娘?”百里忧微微攥拳,“一千年前,慕容家勾结魔尊,将我百里一族满门屠戮——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一千年的事,早已时过境迁,牵连甚广,又岂是说清算就能清算的?”燕归酌声音低沉,“更何况,你也是听你娘说起的,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谁又能说得清?”
百里忧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我娘说的,还能有假?”
燕归酌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