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王家那小子是真应了入赘，连祖宗牌位都答应迁一半到吴家祠堂呢！”
“可不是嘛，昨日我亲眼瞧见王公子往吴府送东西，像是给未来岳丈的谢礼。换作别家公子，哪肯这般屈就？”
“依我看呐，不定是吴老爷许了什么好处。不过话说回来，王公子能做到这份上，对吴家丫头倒像是真心的。”
“要我说，王家这是捡着宝了！吴家就这一个闺女，往后家业还不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百里忧偶尔从布庄、茶馆门口经过，断断续续听了些议论。
大多是说那王公子性情温和，待人接物有礼数，对吴家姑娘也是真心实意。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能应下这入赘的事，抛开别的不谈，单这份决心，至少能看出，王公子是真心想对花儿好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踏实多了。
婚期前一日，白竹城飘了点细雨。
百里忧提着贺礼上门时，吴府正忙得热火朝天。
吴老爷见他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起身：“小忧来了。”
“吴叔，”百里忧将贺礼递过去，“一点心意。”
吴老爷接过，掂量了两下，没打开看：“有心了，坐吧。”
百里忧没坐，目光扫过厅里的宾客：“花儿呢？”
“在楼上梳妆，”吴夫人从里间出来，语气里难掩得意，“王公子刚派人送了支金钗来，说是给花儿添妆的，那成色，在咱们白竹城找不出第二支。”
她上下打量着百里忧，嘴角撇了撇：“说起来，你也该寻个正经营生了。总不能一辈子守着你娘那破院子吧？”
百里忧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望着楼梯口：“我上去看看她。”
“哎，这时候哪能……”吴夫人刚要拦，却被吴老爷拉住。
吴老爷朝楼梯扬了扬下巴：“让他去吧，毕竟兄妹一场。”
百里忧脚步一顿，没回头，径直上了楼。
吴花的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见吴花正坐在镜前，由丫鬟给她梳着发髻。
听见动静，吴花猛地回头，眼眶瞬间红了：“忧哥。”
丫鬟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百里忧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姑娘，喉间动了动：“挺好看。”
吴花低下头：“忧哥，对不起。”
百里忧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盒子：“花儿，这个是‘守元蛊’，种下后，它会顺着你的血脉扎根，跟着你的骨血一代代传下去。”
他打开盒子，里面卧着只莹白小虫：“这蛊性子温驯，不伤主，往后能护着你，护着你的孩子，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
吴花看着那只小虫，又看看百里忧，眼泪掉了下来：“忧哥，你……”
“哭什么，”百里忧合上盖塞进她手里，“这蛊认主，你贴身放三日，它自会钻进你血脉里。”
他后退半步，拉开些距离：“往后啊，好好跟王公子过日子，生两个胖娃娃，替吴家传宗接代——可别再像小时候那样，爬树掏鸟窝没个正形。”
吴花攥着木盒，眼泪掉得更凶，却咬着唇没再说话，只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百里忧被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走了。明日……我就不来了。”
话音落，他转身下楼，听见身后传来吴花带着哭腔的低语：“忧哥，你也要好好的……”
回到小院时，燕归酌正坐在石阶上磨戟。
他没抬头，只听着脚步声便知是谁：“回来了。”
百里忧没应声，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
燕归酌磨戟的手没停，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明日要去送嫁吗？”
“不去，”百里忧答得干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日回家。”
“回家？”燕归酌动作一顿，“哪个家？”
百里忧双手抱臂：“百里遗址，紫兰城。”
空气静了静，燕归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去那里做什么？”
“找东西，”百里忧语气平淡，“我娘留下的蛊经，还有些没炼完的蛊种，都在那儿。”
他偏头看燕归酌，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怎么？你这随从，打算留在这里守着这破院子？”
燕归酌将布巾搭在戟杆上，站起身拍了拍灰：“你的路，我跟着。”
“紫兰城离这儿远得很，路上怕是不太平。”
“无妨，”燕归酌淡淡道，“有我在。”
次日天未亮，两人就出了白竹城。
行至晌午，日头毒辣，百里忧抹了把汗，见前方有片老槐林，便冲燕归酌扬下巴：“去那儿歇脚。”
林子里倒凉快，燕归酌递去水囊：“你修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