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酌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碗推到一边,忽然开口:“王公子是什么人?”
百里忧抬眸看他:“不清楚,听说家里开着间笔墨铺,算不上大富大贵,倒也算体面。”
“那他……好惹吗?”吴花追问,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百里忧嗤笑:“一个臭读书的,能有多难惹?你往他跟前一站,叉着腰骂句混账东西,保管吓得他连夜卷铺盖走。”
“忧哥!”吴花嗔怪地瞪他,脸颊却红扑扑的,“哪有姑娘家那样说话的?”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呼喊:“小姐!小姐你在这儿吗?”
吴花脸色一变,慌忙站起身:“糟了,肯定是我娘发现我跑出来了!”
她踮着脚往后墙跑:“我先走了!后天记得来啊!”
百里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墙后:“这丫头,跑这么快,脚倒是不疼了。”
燕归酌没接话,只是望着后墙的方向,眸光微沉。
百里忧见他发愣,调侃道:“怎么?担心她被抓住?”
燕归酌收回目光:“不,只是在想,后天你打算带她去哪。”
“还没想好,”百里忧耸耸肩,“先把人带出来再说,大不了去山里躲两天,等她爹娘气消了再送回来。”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燕归酌,压低声音:“说起来,你那禁术……能不能让人突然肚子疼?到时候给那王公子使上一招,保管他相看不成。”
燕归酌眉头微蹙:“禁术不可乱用。”
“没劲,”百里忧撇撇嘴,转身往厨房走,“行了,收拾碗筷吧,当随从的总不能连这点活都不干。”
接下来的两日,吴花果然没再露面,想来是被家里看得紧。
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天刚亮,百里忧就揣了两个肉包出门,临了冲燕归酌扬了扬下巴:“你在这待着,我去去就回。”
燕归酌没应声,只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吴宅外的老槐树下,百里忧靠在树干上,嚼着肉包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张妈引着个青衫公子走了进去。
那公子面白无须,手里摇着把折扇,步子迈得慢悠悠的,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
百里忧嗤了声,将最后一口肉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可出乎意料的是,吴宅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从天亮等到天黑,吴花始终没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院子。
推开院门时,燕归酌正坐在石凳上。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回来了。”
“嗯,”百里忧一屁股坐到对面石凳上,语气里带着股憋闷,“邪门了,等了一整天,连个石头子儿都没从墙里飞出来。”
“没动静?”
“屁的动静,”百里忧往石桌上一趴,下巴垫着胳膊,“那王公子进去后,吴宅就跟没人似的,静得能听见自己喘气。”
他侧过头,看着燕归酌:“你说,那丫头该不会是被她娘捆起来了吧?”
“或许是……没闹。”
“没闹?”百里忧直起身,挑眉,“难不成那酸读书的,真把她给迷住了?”
燕归酌没接话。
“不行,我得去看看,”百里忧猛地站起身,“可别出事了。”
“现在?”燕归酌抬眸,“吴宅入夜就上闩,你去了也是翻墙,万一被家丁撞见,反倒说不清。”
百里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万一她真被逼着应了亲事呢?”
“等天亮再说,”燕归酌声音平静,“她若真不想,总会有办法传消息。”
百里忧“哼”了声,又坐回石凳上:“我跟你说,那王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扇子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走路还外八字,亏吴婶还说他斯文。”
燕归酌抬眼瞥他:“你见过外八字的斯文公子?”
百里忧一怔,随即拍着桌子笑起来:“可不是!走路跟只鸭子似的,还摇扇子,我瞅着就来气。”
他笑了两声又沉下脸,往石桌上一靠:“你说花儿会不会是被看得太紧?比如吃饭时被丫鬟婆子围着,连掀桌子的空当都没有?”
“或许。”燕归酌应了声。
“也有可能是那王公子嘴太甜,哄得吴叔吴婶眉开眼笑,连带着花儿也被灌了迷魂汤。”
“不至于。”燕归酌淡淡道。
“也是,那丫头最嫌读书人说话掉书袋,”百里忧抿了抿唇,话锋一转,“其实……那王公子家境是不错,人看着也老实,真要是成了……”
燕归酌打断:“你琢磨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百里忧语气含糊,“就是觉得,她要是真能乐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