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花攥着水囊,脚步愈发踉跄,忽然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啊——”
“花儿?!”百里忧反应极快,反手就攥住她的手腕,可惯性带着两人往崖边倾去。
燕归酌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百里忧的后领,三人这才稳住身形。
“吓死我了……”吴花脸色发白,抓着百里忧的胳膊直喘气。
百里忧松开她,转身看燕归酌,喉间动了动:“谢了。”
燕归酌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被扯皱的衣领上,伸手替他理了理。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百里忧偏开脸,声音有些不自然:“歇会儿再走。”
三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吴花把水囊塞到百里忧手里:“忧哥,必须喝。”
百里忧无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仰头抿了两口。
吴花这才松了口气,摸出块干粮递过去:“忧哥,垫垫肚子?”
百里忧刚接过,就听她“嘶”了一声,低头见她正揉着脚踝,眉头微蹙:“怎么了?”
“好像崴着了,刚才那块石头没踩稳。”吴花咬着唇,脸上泛起疼意。
百里忧立刻放下干粮,蹲下身去掀她的裤脚:“别动,我看看。”
脚踝处已经悄悄肿起一片,透着不正常的红。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吴花疼得缩了缩脚,眼眶都红了:“疼……”
“你在这待着别动,”百里忧声音沉了沉,“我去附近找些活血的草药。”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别走远了。”吴花吸了吸鼻子,小声叮嘱。
“嗯。”百里忧应了一声,转身便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燕归酌见状,也跟着去了。
没过多久,他们便寻来些消肿的草药,仔细给吴花敷上。
吴花的脚踝虽消了些肿,可还是没法快走。
百里忧直接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吴花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地趴了上去,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小声道:“对不起啊忧哥。”
“说什么对不起,”百里忧不以为然,“小时候又不是没背过你。”
吴花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颊轻轻贴在了他的背上。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山坳里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百里忧把吴花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坐好。
“我去捡些柴。”燕归酌转身往外走。
“我跟你去,”百里忧解开外袍披在吴花肩上,“花儿在这别动。”
吴花拉了拉袍子:“哦。”
两人并肩走进山林,百里忧率先开口:“动作快点,别让她一个人在庙里待太久。”
燕归酌应了声“好”。
百里忧捡了半捆柴,抬头见燕归酌那边已经堆了不少,便扬声:“够了,先回去。”
回到山神庙时,吴花正靠着墙打盹,身上的外袍滑到了臂弯。
百里忧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袍子重新拢好。
火很快生了起来,燕归酌盯着火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你跟她……从小就认识?”
百里忧“嗯”了一声:“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跑。”
燕归酌指尖拨了拨火:“她性子倒是直率。”
“直率得莽撞,”百里忧哼了声,“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破膝盖,哭得惊天动地,转头又跟着我去摸鱼。”
燕归酌“嗯”了一声,又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吴花轻轻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百里忧立刻转头看过去,见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才松了口气。
“你对她……很上心。”燕归酌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百里忧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淡淡道:“她还小。”
“你多大?”燕归酌目光从火堆移开,落在他脸上。
“十九。”
“也没多大。”燕归酌语气平淡。
百里忧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半晌,他才闷声道:“我比她大两岁,照看她是应当的。”
燕归酌忽然低笑一声:“两岁,倒像是隔了个十年八年。”
百里忧抿紧唇,没应声。
“她这样的性子,”燕归酌敛了笑意,“在外面跑,容易吃亏。”
百里忧的手猛地攥紧:“有我在,不会。”
这话说得又快又重,倒像是怕被谁驳了去。
燕归酌瞥了他一眼,眸色沉了沉,终是没再言语。
两人一时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忧打了个哈欠,终究抵不过倦意,靠着墙壁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