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往上面撒药粉,疼得额角冒汗。
吴花紧张道:“忧哥,要不我帮你弄?”
“不用,”百里忧摆摆手,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人,“他这身武功底子不弱,刚才却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打,身上肯定有古怪。”
吴花撇撇嘴:“管他呢,要不是看在他还有气,早把他扔在林子里喂狼了。对了忧哥,你那面具……”
百里忧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碎了就碎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正说着,床上的燕归酌忽然闷哼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
两人立刻噤声,屏息看着他。
燕归酌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涌上痛苦。
他按着太阳穴低吟:“我……这是在哪儿?”
“你是谁?”百里忧沉声问,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蛊囊上。
燕归酌抬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聚焦。
他看着百里忧和吴花,又扫了眼陌生的房间,声音沙哑:“我……这是哪里?”
“鬼哭林外的客栈,”吴花抢着说,“你刚才跟疯了似的追着我们打,还记不记得?”
燕归酌皱紧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可脑海里只有一片混乱的碎片,最后只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百里忧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沉了沉——这反应,倒不像是装的。
燕归酌抬眼,目光落在百里忧脸上,迟疑着开口:“你是……百里家的后人?”
“没错!”百里忧双手抱臂,语气带着几分冷硬,“你可知晓,你在鬼哭林杀了我族神兽,幽冥鸟?”
燕归酌愣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僵,缓缓坐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局促:“对、对不起。”
百里忧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逼问:“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说,你为什么要杀它?”
“我……我不记得了……”燕归酌垂下眼,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
“不记得了?”百里忧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骗鬼啊?”
“忧哥!”吴花使了个眼色,“他看起来不像撒谎……你看他脸色白的,刚才在林子里还跟疯了似的,说不定是中邪了。”
“中邪……”百里忧捻着下巴,目光转向燕归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该不会,是在练什么邪术吧?”
燕归酌身躯明显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百里忧,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没、没有。”他声音发紧,下意识避开对方视线。
“没有?”百里忧挑眉,语气里的怀疑更甚,“那你慌什么?”
燕归酌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我没有慌……只是觉得这话太过荒唐。”
“荒唐?”百里忧嗤笑一声,“方才在林子里,你分明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若不是中邪,便是练了见不得人的功夫——不然怎会突然失了心智,偏巧又杀了幽冥鸟?”
吴花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忧哥,会不会……他是被人算计了?”
燕归酌抿了抿唇:“我、我真的没有练邪术。”
百里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话锋一转:“你衣袖里藏了什么?”
燕归酌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往衣袖处拢了拢。
这动作落在百里忧眼里,更是印证了猜想。
“拿出来。”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燕归酌脸色微白,指尖攥得发紧,迟疑着不肯动。
百里忧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就要去掀他的衣袖。
燕归酌猛地往后缩了缩,喉间溢出一声低斥:“别碰!”
这反应倒让百里忧动作一顿,随即冷笑更甚:“怎么?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人看?”
吴花在旁瞧着气氛僵持,连忙打圆场:“公子,你要是没藏什么,就拿出来让忧哥看看嘛,也好证明清白呀。”
燕归酌仍在迟疑,迟迟不肯动作。
百里忧见状,直接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衣袖,从中抽出一本封皮陈旧的书册。
“戟谱?”他随手翻了几页,眉头皱起,“还是本禁书?”
吴花大惊:“禁书?”
百里忧眼神骤冷,“啪”地合上书,将其掷在桌上:“这就是你说的‘没练邪术’?”
燕归酌望着桌上的戟谱,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说啊,”百里忧步步紧逼,目光如刀,“这本禁书是不是让你走火入魔了?幽冥鸟是不是被你练功时失控杀了?”
燕归酌猛地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对……对不起,我会……我会赔偿的。”
“赔偿?”百里忧冷笑一声,指着那本禁书,“幽冥鸟是我族神兽,活了上万年,你拿什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