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希正用干净的布巾擦拭肩头的药渍,闻言动作微顿,摇了摇头:“好多了,先生不必担心。”
乐亦温“嗯”了一声:“仲垩的刀都是淬了毒的,你这伤口可要仔细照料。”
“我知道了。”叶尘希应道,拿起药膏,往伤口上涂抹。
乐亦温起身走过去,伸手想拿过药膏:“我来吧。”
叶尘希下意识偏身避开,声音低了些:“不必了,先生,这点事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药膏均匀抹开。
乐亦温指尖顿在半空,看着他紧绷的肩线,也不勉强,退开半步站在一旁:“那你自己轻点。”
叶尘希“嗯”了一声,低头专注地涂药。
乐亦温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目光却没离开他:“仲垩的刀毒虽不致命,却会让伤口愈合得慢些。往后再遇上他,能跑多远跑多远。”
叶尘希涂药的手顿了顿:“总不能一味逃跑吧。”
乐亦温挑眉:“怎么?还想跟他再‘切磋’一次?”
“不是切磋,”叶尘希抿紧唇,“只是不想每次都要先生来救。”
乐亦温眼底的漫不经心淡了些:“怎么?翅膀硬了,想自己扛事了?”
叶尘希涂完最后一点药膏,将药瓶收好,抬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我修的,也是无情道。”
“哦?”乐亦温指尖敲了敲杯沿,“那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接仲垩几招?”
叶尘希抿唇不语,手却悄悄攥紧了。
乐亦温叹了口气,抬手想揉他的脸,可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脸颊,却又顿住,最终只落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别钻牛角尖。你还年轻,路长着呢,有的是以后。”
叶尘希的手缓缓松开,岔开话题:“先生,柯仙师和二长老是什么关系?”
乐亦温语气平淡:“我也是听说。黛姨前些年收了个关门弟子,后来索性认作义子。银夜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义兄。”
叶尘希明显愣了一下:“义子?那将来的门主之位……”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柯辽平既有了义子身份,将来的门主之位,岂不是多半要落到他头上?
乐亦温抿了口茶,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嗯。”
“可门主不是早就有首徒了吗?”叶尘希眉峰微蹙。
众所周知,屏督门门主的首徒,池御,是将来最有可能继承门主之位的人。
乐亦温耸了耸肩:“首徒是首徒,义子是义子,前者是师门情分,后者沾着‘义亲’的名分,这里头的亲疏远近,你该懂。”
叶尘希沉默片刻:“池御前辈在门中声望极高,修为也扎实,若论资历……”
乐亦温打断:“资历能当饭吃?黛姨心里的秤,从来都不按常理摆。”
“那照这么说,池御前辈心里,岂不是……”叶尘希话说到一半,又顿住。
那未尽之意再明显不过——换作谁被这么摆一道,心里怕是都难平。
乐亦温语气轻飘飘的:“池御前辈向来稳重,就算心里真有什么想法,脸上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可这么一来,门中怕是要生乱了。”
“池御守着‘首徒’的名分稳坐多年,柯辽平带着‘义子’的身份横空杀出,这棋盘上的子,早就摆得耐人寻味。”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抓着了抓着了!这小妖还挺能扑腾!”
乐亦温放下茶杯:“看来银夜那边有动静了。”
两人出门,往客厅走去,远远就见一堆人,围着个被捆住的小妖,议论纷纷。
“这就是偷绸缎的妖怪?看着倒像只野孔雀……”
“你瞧它尾巴上的毛,掉了一大半,先前库房里的羽毛准是它的!”
“可真能折腾,把老爷最宝贝的云锦都撕了,这下被捆住了吧?”
吴老爷对着银夜连连作揖,脸上满是感激:“多谢仙师大人出手,总算除了这祸害!”
说罢,他朝身后示意:“来人,把备好的玄铁赠予仙师。”
管家从偏厅走出,捧着个沉甸甸的盒子上前。
银夜伸手掀开盒盖,眼睛瞬间亮了:“这……倒是让吴老爷破费了。”
乐亦温在一旁看着,总算明白,银夜为何会千里迢迢跑到这白竹城来——哪是什么旧识之请,分明是冲着这几块玄铁来的。
众所周知,银夜是铸剑师,而玄铁,正是锻造宝剑的核心材料,寻常地方极难寻得。
看来这趟降妖,不过是他为了获取玄铁的由头罢了。
毕竟以银夜的性子,若不是有这般诱惑,怎会耐着性子守在库房外,等一只偷绸缎的小妖精。
本以为事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