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和第二天清早准备替苍梧上药时才发现,直接便看愣了神,直到苍梧转身他才反应过来,一张俊脸羞得通红。
苍梧的耳朵也跟着颤了颤。
自昨天晚上苍梧获得了赦免,又察觉到岁岁挺喜欢他的耳朵,便没再收回去了。
漂亮的尖耳颤颤巍巍地立在雪白的发顶上,某人睡着后手不知不觉便移了过去。
某人嘴上不说,心里却爱死了苍梧这副样子。苍梧之前还颇具几分仙气,陈时和不太敢染指。但现在有了这双耳朵,再配上苍梧漂亮的脸蛋,活脱脱一副勾人狐狸精样。
陈时和明恋得心安理得。
午后,迷林谷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鼻息间满是潮湿的泥土气。
妖们不愿意苦了自己,回巢的回巢,归穴的归穴。谷中又是一片寂静。
陈时和眼看着没什么妖物挡道,牵着苍梧撑了把油纸伞便往下一个营帐走。
哪料,一出来,便被无数个拦路虎给拦住了。
噢,不是拦路虎,是拦路狐。
一群头顶尖耳的美人儿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个个眼里都冒着求知的精光。
陈时和满脸防备地挡在苍梧面前,随时准备扔掉伞执起剑就开干。
苍梧满脸尴尬之色,老家这群亲戚,唉……
“我……我族人。”苍梧拍拍陈时和绷起的臂膀,示意他放松下来,“他们鼻子灵,闻着味儿就来了。”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圣君,我们不远万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见您一面,您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呢。?”
“就是就是,圣君你好伤我们的心哦。”
为首的几个戏精已经举起袖端抹起眼泪来了,边抹边满眼兴奋地打量着陈时和。苍梧扶额苦笑,跟陈时和耳语道:“岁岁,我是不是比他们好太多了?”
陈时和面无表情地点头,手不自觉便把苍梧攥紧了些。天杀的苍梧最近怎么天天跟他撒娇!
见苍梧和陈时和的小动作,美人们更躁动了:圣君消失了这么几十年,竟出去干了票大的——勾了个俊俏的人类少年回来。
不知是谁超不经意地发了问:“哎呦,这位要怎么称呼,叫夫人还是什么?
陈时和立马闹了个大红脸,嘟囔了声随便,声若蚊蚋,听不清半个字。
“说什么呢,这是我徒弟。”苍梧拧眉喝道。苍梧不常冷脸,如今一见,却是冷面含威,矜贵天成,狐群一下便噤了声。
狐妖们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谁家师徒要时时十指相扣啊?还有那人类,满身都是苍梧的味儿,占有欲都要溢出来了。
算了,圣君说的都对。
“你们,开道去,再嚷嚷以后就都别想出迷林谷。”
狐妖们欲哭无泪,这什么劳什子谷关了他们两百余年了,想自由想得快要疯了。
虽说个个看起来都不大正经,但真做起事来还是妥妥当当的。
陈时和二人一路无惊无险,平安出了深林,找到了营帐,安顿下来。
余下路很是好走。迷林谷外林的妖族等级不高,陈时和无心恋战;妖物们也忌惮着苍梧,索性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于是乎接下来唯一的问题便是路太漫长,又只能靠脚走。陈时和倒是不累,但他怕苍梧疲惫,于是走一段,便借口自己累了,歇息好一会儿。
*
第七天傍晚,迷林谷出口结界突然漫起了金光,一道人影伴着丝缕红白渐变的烟雾缓缓出来。
外边净缘已等待多时,见陈时和尚好,如释重负般笑了笑:“幸好没出事,不然苍梧得弄死我。你等等,一会转运车便来了,记得好好休息。”
陈时和点了头,感受着指尖萦绕的雾气,忍不住低头弯了眼睛。
见他心情还不错,净缘忍不住打趣道:“哟这架势,状元是没得跑了。放榜那日记得叫我吃饭,我肯定要好好宰苍梧一顿。”
苍梧似是不满,指尖的雾气跃出了几簇小火苗,刺挠着陈时和的手心。
“是我请客到时候。”陈时和捻了捻指尖,“我先去休息了,改天再来找你。”再不回去苍梧得生气了。
净缘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后背无端升起了股凉意。
转运车停在捉妖司中一个专门的院子里。
此时正是隆冬腊月,呵气成霜。那雪下得极狠,大有不把天地裹成素白则不罢休之态。
陈时和一下车便冷的直哆嗦,他连忙拉紧外袍,准备去旁边的屋子里烤烤火。却有人蓦地从他身后窜上来,搂住他,以半包围的姿态替他披上了件氅衣。
氅衣蓬松如新雪初积,风过时银毫微颤,末端红色如同流焰,有淡淡白梅香